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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期:我的初读学校(刘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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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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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初读学校
  ○刘玉相

    我10虚岁上离我村一华里刘狼窝学校读书。校址在刘狼窝村西观音庙里。
    叫学校并不十分准确,因为它没有题着某某学校的牌匾徽识,也没有校院和操场,只是在观音庙的第二层大殿的右耳房前,盖了三间厢房做教室,里边放上桌凳。学生上学、放学走观音庙山门旁边的小便门。
    观音庙的规模很宏大。进了山门有砖砌的甬道,甬道连着月台。第一层大殿在月台的后半部。过了第一层大殿再走5丈,是第二层大殿。第二层大殿也有左耳房,但山门左边并无左便门。大院左角部分是厕所。整个庙院很大,我们的教室虽在庙院里,但并不是庙院即校院,比如前院的月台,后殿的檐前丈内,都是老师规定的禁地。学生到学校就进教室读书,不许在外边玩,只有去厕所才能出教室,但去厕所时,必须走老师规定的路线。
    前殿和后殿的天井中央,有一棵大柏树,树干粗可连抱,蓊蓊郁郁的树冠参天蔽日,覆盖教室窗前的小院,使小院影重荫浓,让人生发幽深的感觉。校院虽是庙院,但非庙会,山门、殿门都不开,学生都在教室里读书学习,院里无人无声,非常清静,倒是学习的好环境。
    那个初读学校是半私塾学校。学的是民国年间教育部编印的课本,可是课程和学校规章却由老师私定。比如不像那时正规学校除国语算术外还学音乐、体育、图画,只是上课学习,下课玩儿。这个学校不学音乐、体育、图画,也不分上课、下课,一入学即进教室学习,到一定时间,才像犯人放风那样到厕所解解手,尔后回教室学习。一、二、三、四年级,还有几个附读生都在一个教室学习,共用一块黑板。
    别以为一个老师教几个级别的课,一定累得头昏脑胀,其实不然,他一天多半时间是清闲的。我们老师姓武,是邻村的,除讲课,鲜言寡笑,我们算算术、写生字、默读课文时,他穿着长袍马褂,头戴瓜皮小帽,拖着一条籐子教鞭,在教室里迈着方子步走来走去,看似目不斜视,安闲踱步,可是哪个学生装假偷懒或暗自玩物,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旦发现,就会走过去用籐条“照顾”。那时教算术只讲例题、类题。一、二年级国语只读不讲,三、四年级也只是串讲。因为老师只进行知识教育,不进行思想教育。学生不作文,只缀文。一、二年级写生字、作算术题用石笔写在石板上,做完了拿给老师当堂判。三、四年级的算术和缀文也是当堂判。有时教师判不过来,就让班长帮着判。班长是老师选定的四年级尖子学生当。班长判一、二、三年级作业游刃有余。实在说,那时学生们学习成绩并不低。其原因有二:一是学生只学语文算术;二是督促学习有体罚利器,打不用拳脚,而是用籐条或戒尺(板子)。我就因为连着请了几天病假,在算新讲的脱括号题时,因运算步骤不对挨过老师一板子。虽然老师对我手下留情,但打过后,手心还是火辣辣地疼。假若是下重手,手心会肿起老高,疼痛如炙。作为学生,受了体罚,很难过。但我并不恨怨老师,我知道,教师虽教育方法不对,但心是好的,是恨铁不成钢。
    我在那个半私塾式学校受了四个寒窗苦,到了该升五年级时,就去就读于离家远些的杨各庄学校。
    现在我对那个学校的体会是:那种半私塾教育缺点很多,主要缺点是学生不能德智体全面发展。而且正规学校该学的知识也学不全。我到杨各庄上学后发现,原在杨各庄上学的学生都会拼音字母,而我们从刘狼窝去的学生都不知拼音字母是什么。但是,凭心而论,对我这样的性格,又偏好追求的人,上那个学校有失也有得,得就是给自学语文打下了基础。比如:我认识并练会了一年级第一课《天亮了》之后,就偷着记、写二年级、甚至三、四年级的生字。我才上三年级就学会了一、二、三、四年级的国语全部生字。也学会了附读班的《尺牍》《幼学琼林》,知道给父母亲写信用“父母大人膝下敬禀者”这样的套语开头;也会背几段《幼学琼林》,如“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等骈体文章。到三年级末,我即能读通俗小说,读的第一部通俗小说是《薛礼征东》。文中除了人名、地名的生字要问人或查字典,基本上没语言障碍。
    常言,流年似水。从我离开刘狼窝学校,到我伏几写这篇文章,七十几年过去了,世事沦桑,不只那个两层大殿的观音庙及其院中那三间教室早已变成了刘狼窝的民宅,连在那教室里的同窗仍在世的也寥若晨星了。虽然往事如烟,但不是故人如烟。有的同窗一逝就烟消云散了,有的同窗却飞鸿雪泥,在社会上留了深深趾迹,他们一个是我同年级的刘梦庚,一个是上年级的邹永盛。刘梦庚是留苏博士,邹永盛是天津总医院的主任医师。二人算是这鸡窝里飞出的凤凰吧!
    (作者刘玉相,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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