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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29日 07:43:57

龙脉(十九)

宋锡来到学校的学生宿舍,又给大来拿来了十五元钱和几斤粮票。大来看着宋锡日渐沧桑的脸说:“爸,又是借来的吧!”

“有钱!有!”宋锡不置可否地笑笑。

“爸!”

“嗯?”

“没事儿,你走吧!”大来想和爸说点啥,却一时间又不知道从那儿说起。爷俩就这样在学校宿舍又呆了一会,宋锡说要回去。大来送他。望着爸渐渐远去的背影,大来忽然决定:高二一年不再住校了,跑家。为了省下爸辛辛苦苦挣下的血汗钱,也为了尽早的还清买房欠下的债。

大来知道家里的情况,他和两个妹妹一个弟弟都在念书,全家的担子都放在了爸的肩上。而爸不停的干活耍手艺挣钱挣工分,到了年底,还是要向生产队掏钱。而且,宋锡拆掉了大院儿的两间半正房,打算重新批一个地方新盖三间正房。在哪儿盖呢?先是选了菜园子东边临道的那地方。因为临道,实际的房基要宽得多,能盖四大间房呢。可因为刚刚拆掉的两间半木料还没有卖出,宋锡手头没那么多钱,只能先支起了两间简易房凑合着猫着。

大约快到年底了,大伯远在江苏的大儿子回来了,他是来张罗卖掉大伯留下的家产??黄沙冈南面的三间正房和前后通长儿,足有一百二十米的房基地的。而这里可真是一块好地方!房基北临龙脉,南通主街,和大院只隔着三个院落,同样坐落在南官村主道道北儿。当年这院儿是村里的另一户姓刘的财主的,老太爷想买下的就是这个院子,因为刘姓财主的固执自闭没有买成,那大批的木料也就烂在了这个院子。也是天意该着,解放后土改,这个院子恰恰又分给了太爷的大儿子,就是宋锡兄弟俩干活,大来得称为大爷和“摇头儿大奶”的那户。大爷过世以后,这祖业产也就名正言顺的落在了在外当兵,以后又转业到了南方的长子宋藩的名下。只是宋藩在南方安了家,很少回来,这个院儿也就托二爷照管。因为院儿大,又有正房厢房,而且坐落在村子的中央,所以有那么好几年还做了生产队的队部,三间厢房成了仓库,三间正房里曾经做过粉房,屋里摆放着一排老式的大缸,过道屋的东边还安着一口大锅,用来漏粉。那漏粉真有意思。也需要好几道工序。第一步先将上好的红薯洗干净,用磨盘粉碎碾压出汁液,然后将汁液舀出放在吊起的白布兜儿里反复摇摆,把水分和浆液挤压到大缸里,留在布兜儿里的就是渣滓了。等粉浆沉淀,晒干,就成为白白的粉子了。漏粉儿的时候先将一大锅清水烧开,然后人们就把和好的粉子用铁制的底部是一排圆眼儿或方眼儿的漏勺在热气腾腾的大铁锅上高高举起,用拳头有节奏的嗵嗵嗵、嗵嗵嗵的敲击漏勺的边缘,数条白白的长长的粉条就会漏到锅里,捞出来,晾在外面的晒架上,干了,就是北方人爱吃的猪肉炖粉条的那种粉条了。滦州境内人们生产的粉条原料都是红薯,而有的地方还有用马铃薯(土豆)弄的,据说都没有红薯做成的好吃。

这口大锅里还烀过牛骨头。有一年生产队杀了头牛,牛肉分了,剩下了牛头牛骨头,就用清水洗净,架上劈柴火,整整咕嘟了半宿,老少爷们儿嘻嘻哈哈说着话,一直等啊等,等到牛肉烀软了,在场的每人一块,站着蹲着在屋里找着自己的角落抱着牛骨头啃得满嘴流油,有人吃到牛鞭,一连声说着好吃好吃,惹得周围几个人一起去抢,而他早就边往嘴里塞着边夺路而去……

这座宅院后身儿是一大片空地也是这院的宅基地,向北一直连着大沙冈。宅基地上生长着二三十颗榆树、椿数、还有槐树、杨树,因为当初宋藩委托了二爷照管,这宅基上的树木自然由宋金宋银宋锡哥儿三个修整得四四致致,而且,围着宅基的边沿,宋银宋锡还栽上了一排椿树。十多年过去了,这些栽种的野生野长的树木大都成了材。如果没有买卖房宅的事儿,这些树木或许还能多长几年。

听说宋锡要买房,宋藩特意从南方回来,来到宋锡家里。

白菜炒白片肉,烙饼。散白酒。

“宋锡,这房子我不能卖给别人!咱是家里,我只留一千五百块钱!”宋藩喝下一杯酒,目光直视着宋锡。

“大哥,这当然好!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哪!”

“你有多少我先拿多少!剩下的,缓缓再给我也行!”

“那……好吧!”宋锡一口干了杯中的酒,下了决心。

“宋锡,你买下了房子,那宅基地上的树可是我经管的!”宋金说。

“你经管的?呵!那边上的一排是我和宋锡栽的!”宋银说。

“那些大的都是我侍弄的!那棵紧挨着大沙冈的大槐树,还有大榆树,还有东边的三棵,还有……”

“你们哥儿俩儿分吧,我不要!”宋锡说。

“不中不中!咱三一三十一,分了!”宋金改口说。

“好吧!那就分!”

“不过,现在忒忙,哪儿有功夫除树哇!”

“这样吧!我菜园子也有二三十棵树,包括大来栽的那一排椿树也都成材了。那儿眼看着也要变成别人的宅基地了,二哥,那树给你吧!咋样?”

“中!”

大来一家住进了新买下的房子。这块房基地的西邻,是生产队那年头当过队长的西平家。西平虽然只有四十几岁年纪,但其貌不扬,看上去实际年龄要大得多。他生得一对儿三角眼,风霜满面,额头横着三两道皱纹,头发却已接近全白,人称“白头发”。白头发遇人不好言谈,可谓八杠子压不出个屁来。但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连续当了十多年的生产队队长。特别是在那大规模的兴师动众、创造伟业的放卫星的年代,西平跟形势跟得紧,上头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比如大炼钢铁,他带领社员去几十里地的邻县去挑煤,一百几十斤的担子,他硬是带头挑着走回来,然后架起大铁锅炼钢。还有,上级一声令下,要在南官村和米村之间挖一条直接通向滦河河套的大渠,将挖出来的土在大渠边修成一条高高的大干。此外在滦河河套的“之”字形的“撇”、“捺”转弯交汇处挖掘一个更深、面积更大的发电厂,用来水力发电。于是好好的平地被挖了。工程开工时,大渠上下以及滦河河道转弯交汇处人山人海彩旗飘飘,劳动号子喊得震天动地。那年月小伙子们也是思想单纯,没有谁会想到这工程应不应该搞,有没有科学依据和价值,只是上面说了就干,而且干劲十足,满满的两筐土往往还要弄一个凸尖,然后用扁担挑起来就飞奔而去。这样不几天,一条纵贯东西的大干和水渠就修成了。可是这条大干没有给南官村带来什么好处,反而招致了一场灾难。

那年滦州发大水,滦河水流眼看就要漫过了大坝,田地变成一片汪洋。要在以往发水的年头,大水是由北往南平推的,灌满村边的窑坑和龟坑之后,再向南漫流,一直顺利地流泄到地势比南官村还要低得多的另一个村子(有人说修筑大干也是那个村儿的人们出的主意,好挡住大水不再向南流)。水在大干以北越聚越多,以致淹到了大干的上半部。就在大干南的村民庆幸大水终于截住了,自己的田园保住了再也不至于被淹时,那刚刚修完还没有真正压实的大干忽然“哗……”的一声响,大干的一个部位一下子就被冲成了一个大坑。又过了几天,南官村田野里的水位下去了,刚刚没过小腿儿的时候,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水去玩儿,那水经过几天的烘晒蒸发,已经变得温温乎乎的了,小脚丫儿踩在软软的泥土上真好玩儿!其中的一位刚刚走到打漏子的那个部位,就咕咚一下掉进了冲成的大坑,连喊都没有喊出声就被淹死了,于是这坑就叫了“淹死坑”。

荒唐事多着呢!那时的“远学大寨,近学小X庄,誓夺粮食过江”的口号喊得响,实际打出的粮食却很少,人都吃不饱。但就是在这样的年头,西平每年至少要照顾出四头大肥猪。他家里哪儿来的那么多粮食呢?谜底终于揭开了。是西平“近水楼台先得月”了!生产队的仓库保管员孙聋子一整口袋一整口袋的往队长家背粮食。西平家有一道“二门”,敲开二门,才能进入院子。因为只是一墙之隔,大来几次看见孙聋子趁着天刚蒙蒙黑,偷偷的敲开西平家的二门,放下背来的粮食与西平耳语几句就悄悄离开。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啊!就连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长的日子都过得如此的滋润,还用说更大,再大一点儿的官儿吗!到了生产队解体的年头,需要核对生产队的剩余财产。核查人员发现仓库里少了上千斤粮食,追查到仓库保管员孙聋子。就在人们就要看到西平原形毕露的时候,西平在即将召开全体社员大会的先天晚上去了孙聋子家,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或者给了孙聋子什么好处抑或是许了什么愿,总之是在关键的时候,西平镇定了,在第二天的全体社员大会上,他一会儿坐视四周的人们,一会儿又双臂交叉抱拳来回踱步,不时的接着人们散乱的话题谈论一下,而西平的老婆也一反常态的在会场边同几个妇女叨叨咕咕,不知道说些啥。这样以来,孙聋子没有说出西平,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结果被罚了款,退了粮,又在台上当众向众乡亲谢罪。其实,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谁是主谋谁是协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更不用说是同样干了多少年队长的宋金,他对生产队的财产底数早就了如指掌了。只是和所有人一样,没有明说罢了,所以,西平和宋金的关系是相当的好。这个好,在大来要盖新房的事儿上表现了出来。宋金受西平之托,找到宋锡说:“西平的两间房基和你的三间加起来就是五间,你们换一换,你在前排,他在后面,这样两家都宽绰了!实际占地有多少是多少!”

“不中!”宋锡回绝了,“我两个儿子,五间房不够住!当初我为啥不买菜园东边道边的那块房基呢?就是嫌陆身短。再说,他占了后院,我就后不出了。”这样,宋金没话说了,怏怏而退。可是,他们攒掇东院不成又攒掇西院的两家。结果还真的攒掇成了!大来的西邻由原来南北纵向通长的三户,变成了横向的三个相对独立的院落,西平惯用心计,加上宋金从中周旋,最终西平选了最南边临街的第一家,盖起了四大间正房,其中三间住人,一间放家具粮食实物,那两家也都心满意足的拆旧建新,规模和西平的并无两样。经过协商,三家答应在他们和大来家之间让出一条“仁义胡同”,便于村里所有人南北通行。

西平也是两个儿子,长子比大来大三岁,已在距龟坑不远的地方另盖起了新房,娶妻生子了,只剩西平和小儿子二头住在这个院里。二头是天生的疤剌眼儿外加斜视,又不大会说话,一直说不上媳妇,可惜西平勤勤恳恳攒了一辈子的钱到头来也没地方花。好事不怕晚,那一年,一位身材苗条,长得很好看的东北小媳妇离婚后投亲来到滦州县,带着一个八岁的男孩儿,没着没落的,想找一个过日子的人家。经人撮合,媒人带小媳妇来西平家相了相亲,小媳妇一看西平也是过日子的人家,就愿意了,一住就是半个月,说是先处一段时间,可西平和老婆早就给二头和小媳妇儿腾出了一间屋,让他们未婚同居了。可是西平的家里却没有一点儿喜气,小媳妇也是整日的面沉似水。没有谁知道二头会不会“那个”,有没有和小媳妇共享鱼水之欢。只是突然有一天,小媳妇带上儿子一走了之,从此音信皆无,人们才开始笑说二头一准儿是不会那个,骡子!到手的媳妇还让她跑了。不过也有人说是因为西平老婆对人家媳妇儿的儿子不好,嫌他太淘气不懂事儿,横竖看不顺眼。媳妇儿看未来的婆婆这样儿,将来还会有啥好果子吃吗?于是带孩子一走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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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28日 18:04:43

请关注西风的长篇小说《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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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乡人论坛》和《故乡博客》时间久了,与越来越多喜爱诗文的同行朋友无鞠无束的交流,切磋。言语往来间,感觉很温馨,所以自然而然的也就把家乡的网站看成了自己的心灵家园,尽管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人气指数的不旺与交流面儿的狭窄,但一有了最新的作品,首先想到的就是故乡人!没办法,“月是故乡明” 啊!
本打算将长篇小说《龙脉》也逐章逐节的传到这里与朋友们“甘食其土之有”,我也确实在这样做了,但又恐文字冗长,连续上线恐有一个周期,想来想去,西风还是决定在此发一帖子说明不再在故乡人论坛逐一上传《龙脉》,肯请各位有时间登录心路中文网[font=times]www.XnLu.com[/font]给西风一个强有力的支持,看看西风的文集《红红的海边草》文集链接:
http://www.xnlu.com/wenji/show.asp?id=320和所发龙脉》链接地址http://www.xnlu.com/long/show02.asp?id=1049眼下,《龙脉》首发心路中文网,还不知此书是否有些许前景与看点,所以西风打算在《龙脉》(上部)的三十七章全部上传之后若果真稍有亮色,再悉数将《龙脉》下部的二十七章上传。

西风自己感觉《龙脉》还有许多不足与疏漏,恳望所有看到这篇小说的朋友都能不吝赐教!西风则感激不尽!先行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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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19日 14:18:05

龙脉(十八)

大来有着一道刻骨铭心的伤痛和阴影,就是他的眼睛。每当稍一空闲,那道阴影就会冉冉的从他心底的深处浮出来,咀嚼着他的灵魂,叫他悲伤、失落、自卑、痛苦。但正是由于这份伤痛与无法挽回,使他更加强化了用眼的志向,越是在哪儿有了欠缺,越是要在哪儿干出一番事业!像这样在自己身体残疾的前提下成功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他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医治伤眼的愿望。有一次,他独自来到凤凰城眼科医院,检查了病情,医生先验了他的左眼近乎失明的模糊的视力,又让他坐在椅子上,用特殊的专用透视仪器照了像,结果出来后说,“你这是眼外伤形成的白内障,玻璃体混浊,得作手术治疗!”

“需要多少钱?医生?”

“三、五千元吧。”

“哦!谢谢医生!”

大来苦笑笑,不能医治眼伤了。这三五千元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是天意呀!没钱还想治病?以后连想都不用想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要治眼伤的话题。

一年后,大来考上了县中。

这是县城有名的学府。一排排整齐的教室,宽敞、明亮;一棵棵高大、挺拔的北京杨,梧桐树郁郁青青,浓荫遍地,无声地见证着县中辉煌的历史和现实的生机与活力。学校大体分为三部分:东校教学区,中部的大操场,西校的食堂、学生宿舍区。向北走过学生宿舍区,是校办工厂,承接一些校内外的印刷、机修等等业务。出了校办工厂的大门,就是校外的一条正南正北贯通的柏油路了,顺着这条路向南,是焊丝厂和家属区,向北走一段路再折而向西,是通向主要商业区的另一条街道,街道的中间部位,道北,是棉麻公司,谁也不会想到,在七年后,大来会以一个临时工的身份到这儿劳作,整日挥汗如雨。再往前走,路口对面,是滦州县最大的文化娱乐场所??滦州县大礼堂,里面是阶梯型半环抱式样的座位,能容纳上千人,很多出色的影视类节目,诸如印度的《乡村舞星》,成龙、周润发主演的香港武打、枪战录像片,歌舞,都是在这里看的。大来记不清有多少次来到这里看节目了,当然,大来看节目都是利用假期或休息时间,从来没有误过一节课。

大来被分到了三班,并且当上了班长。

耀眼的阳光从教室的左后方直射到大来的身上,偌大的教室里满满的坐着四五十号同学。这节是外语。因为外语是新增学科,大来没有基础,听不进去,但还是瞪大眼睛听着。看看同学们真可谓各具情态,有的切切低语,有的伏头而睡,但大多数还是在努力的听课。

外语老师约三十岁年纪,身段苗条,头上留着齐耳的青年发,小模小样儿的。她的瓜子脸长得很端庄,眼镜儿在她那善于发音的鼻子上闪着亮光,使人很难看清她的目光是否温和。真不愧是位名家,你看,她那张小嘴很快的翕动着,发出连续的机关枪点射一样的发音。可能是因为担子重,她的脸上一般是没有笑容的,只是偶尔有学生出色的回答了问题,她还是会笑的,而且笑得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声音也是那么的好听。

与大来同位儿的是一个高个子的女生,叫侯娟,英语特好!听别的同学说,候娟是从别的学校转学过来的,她与教她的英语老师“好”上了,叫别的老师发现后,那位老师受到了批评,她也无法再在那所学校读书,于是转学过来。十七八岁的她,身材过早的发育成熟了,胸脯高高的鼓凸着,常常莫名其妙的一笑。课间,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闪烁着,不时大胆地看着大来,而大来却视而不见。

“何秀琴,我驮着你!”回家周,大来见马路上匆匆走着一个中等个儿,大眼睛,穿一身兰白相间的横条纹的“的确凉”衣裤的女生,一看,是本班的同学何秀琴,大来不由的停下自行车。

“不用!”何秀琴连眼都没有抬,冷冷的说出两个字,仍然不停的走着。

“呵……那好吧,那我先走了!”大来看了看似乎赌气似的反而加快了脚步行走的何秀琴,摇摇头,尴尬地笑笑,骑车先走了。

八十年代的中学生,就是这样儿。有时,同学多年,男女生之间也很少说话。大来是班长兼体委,每次站在本班学生的长队前带操,认识大来的人自然很多,有几个女生他也认识,包括五班的班委吝红,八班的班长苑丽,但只是因为常在学校组织的班团干部会上见面,却从来没有说过话。

“现在我们学习第七课‘摩尔反应热’!”化学王老师边说边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七课的课题。王老师是大来最崇拜的老师。她喜欢用白色或彩色的粉笔头横过来写隶书体,清秀雅致;她的讲课也是条理分明,明白洗练,让人一听就懂。因此大来喜欢上这门课!那些元素周期表、惰性气体、原子量、化学方程式配平、溶解度计算等等,都是那么的有趣而易学。期中考试,大来的化学考了全班第二名。

大来知道自己的数学成绩稍差,一进入高中就暗暗使上了劲儿,还用学校发给的唯一的一次奖学金十二元卖了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一有时间就看,就做题,只是往往效果不佳。大来这时才真正感觉到了,基础知识对于一个渴望进步的学生来说是何等重要!而物理算是最差的学科了。不是因为自己不努力。刚入学时,物理老师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温文尔雅、面皮白净的男老师。一上课,就只管自顾自的讲下去,不管你是不是在听或是有没有听懂。学生开始厌烦,私下里给他取了外号叫“C大妈”(物理上有一符号)。

C大妈来了!”

每每物理老师来上课,淘气的男生们就会气喘吁吁的跑进教师,挤眉弄眼儿的引来一阵轰笑。可“C大妈”毕竟是老师啊!所以,上课时,不管是否认真听讲,同学们还是给足了老师“面子”,没有人故意捣乱。这样,两三个月过去了,学生们也渐渐适应了“大妈”的教学风格。可不知什么原因,他忽然不再教他们了,而是换了一位原来在后勤干杂活儿的人来教。这位勤杂工姓孟,不是科班出身,又兼是临时代课,所以他的授课、留作业明显的带有敷衍的成分,更不用说耐心、细致的个别辅导了。整个一个学期下来,全班的物理成绩在全校同年级的十二个教学班评比,是最末位。而由于高中一年级的物理基础没有打好,致使这个班在后来的高考中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三两个平时成绩最好的学生又经过了一年、两年,甚至三年的复读,才考进了省内的师范学院,而大来则是一边在学校做代课教师,一边参加自学考试拿下了文凭,最终有了用武之地,算是曲线救国了。

最近这几个周末,大来没有回家,他都是到学校宿舍边的校办工厂去看电视。八十年代初,能有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也是在单位才有,就连城里的家庭也没有啊!大来也是无意间听同学们说起的,就在周末的晚上来看一会儿。那电视连续剧是根据英国作家儒勒凡尔纳的一部科幻小说改编而成的,名字叫作《来自大西洋底的人》,大卫?柯波菲尔就是剧中的主人公。大卫?柯波菲尔平时只能生活在水里,一旦离开水时间过长了,他的皮肤就会干裂,萎蔫,甚至于死掉。因为他的神奇的经历,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想象和关于大西洋底的海底世界的绮丽风光,大来简直入迷了,在播映这部科幻的电视连续剧的期间,每个周末大来几乎都去看。

有一件事是大来念念不忘的:那就是家里在文革期间被查走的文物,现在已过去了多少年了。文物到底是被国家收藏还是落到了什么人的手中成了私有财产,或者已经流入了国外?这件事不能就那么罢休!为此,大来已经和爸爸去了滦州县政府多次,要求政府彻底清查当年查抄文物一事以及文物的去向。可是每次都遭到了冷落。不得已,大来写信给了中央办公厅。没过多久,大来就收到了中央办公厅的回信:

“宋来同志:

……文革中被抄去文物、字画、古瓷等,根据本人反映,应按有关政策,责成单位认真查找,东西散落于他人之手的应交出,确已按四旧处理了的,应区分具体情况给予适当赔偿。

xxx办公厅

xxx接待室

xx联合接待室

1980.6.11

  接到xxx办公厅的来信,大来父子又一次去了滦州县政府,要求政府彻查此事,赔偿损失。可是县政府工作人员百般推诿,找书记县长更是难上加难。催得急了,他们就说:文物是从你家抄走的不假,但它也是属于国家的不是吗?当时的社会环境相当复杂,再加上过去了十几年,当初到底是谁抄走了文物又保存在那里政府这儿根本没有存档,因此这件事不是说办就能办的。再说这事儿也牵扯太多,要说有责任,当时的所有党政领导干部都难逃干系。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等以后真正查到了这些文物的下落再告诉你们,好吗?!大来父子虽然还是愤愤不平,但既然于事无补,只好怀着一腔苦闷回家了。祖传文物的下落不明查无音讯反而激发了大来研究文物的决心和斗志,大来想,不管将来作什么,一定要学会鉴赏文物,成为这方面的专家。

高中一年级匆匆而过,到了分文理班的时候了。在去宿舍的甬路上,班委杨林问大来:“班长,你选文还是理?”

“我还没想好呢!你知道,我的强项是语文!”

“知道!但你的化学成绩一直很好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上理班!语文,数学两科文理班都是必考的,你要是上文班得学历史、地理两门课程,而上理班,你的化学成绩好,就等于只学物理一门……”

“嗯,有道理!就报理科班!”大来被说动了。

“我们的生活充满杂交籽,充满杂交籽……”这是住校的男生借用电影《甜蜜的事业》的插曲编的一首歌。说是歌儿,其实翻来覆去的唱的就是这么一句,而早已脱离了歌曲的原意。大来喜欢这首插曲的歌词:“幸福的花儿竞相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啊……”舒缓、曼妙的电子音乐伴奏和著名歌唱家于淑珍演唱的甜美、柔和的歌声浑然天成,是那样的抒情与美好,用这样的一首触动人的灵魂的歌儿随意引申,确实是多有不妥,可生活并不仅仅是抒情诗。学校食堂里,早晚每天都是薄薄的稀粥和两个小馒头,千篇一律。中午是两样儿,今天若是馒头,明天就一定会是高粱米干饭,就是学生们唱的那种“杂交籽”干饭。“杂交籽”真的是太难吃了!有时,那米粒儿就像枪沙一样硬,吃到嘴里直咯牙床。很多学生都吃出了肠胃病。只有到了每月的月底,才会见到一份粉条炖肉。那是食堂的“节余”,虽然吃的是自己,但学生们还是像过节一样的兴奋,打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炖肉,边吃边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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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19日 14:16:16

龙脉(十七)

宋金的儿子要结婚了。听到这个消息,宋银宋锡也都很高兴,毕竟有骨血关着,亲侄子啊!哥俩儿商量了,没有多有少。先天晚上,两兄弟就一同去了宋金家每人掏出了十元钱,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钱实,十元钱就是一个大数了,一般人家娶亲,贺喜的往往是送上五元钱或一对儿枕巾,一个脸盆啥的,这十元钱也只有真正的亲人儿才能出得上。宋金脸色舒展了许多,对两兄弟说,“明儿个早早来吧!”

“中!”两兄弟答应着。

第二天,村里的多数人家都赶着贺喜了。宋金家和左右邻居家的屋里分别摆放着几张圆桌面儿,大人们都纷纷围坐,半大的小子丫头坐在院子里早就放好的一大长溜儿门板周围,等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然后不由分说的扒拉一口饭,夹起各种菜肴和一条条粉条、一块块儿猪肉,吃得是满嘴流油,不大一会儿,他们就比赛似的放下碗筷,离开狼藉一片的院子,各自散开去玩了;大人们在屋里很热闹的说笑吃喝,充满欢乐的气氛。这样,中午吃过了,还要等到晚上再吃一顿饺子和面条,好期盼着小日子的团圆美满和长长久久。大来也和其他的小伙伴一起在灯影里跑来跑去。

“去,家去,别在这玩儿咧!”宋金撵着。

“爸,我二伯撵我!”大来恋恋不舍的回到家,委屈的说。

“嗯……让你妈给你做面条吃!”宋锡不露声色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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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19日 14:13:46

龙脉(十六)

喜欢上了语文,因为教语文的李老师讲课是用大来喜欢的普通话,每讲一篇课文,他总是那么神采奕奕,讲的每一节课都清晰而生动,妙趣横生,叫人觉得学习语文简直就是一种享受。他的粉笔字写得好棒!就像书上印出来似的。老师也爱好文学,他不知从那儿找来一本小说《新来的小石柱》,每天在自习课上给学生们读上一段或一节。那小石柱是从农村考入省体校的,是体操运动员。他以农村孩子特有的吃苦耐劳,坚定勇敢的精神克服了重重困难和一次次的伤痛与失败的考验,终于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最终走出了国门。听着小说曲折的故事情节,感受着小石柱的喜乐悲欢,大来被深深的陶醉了。
可大来不喜欢数学。主要是因为不喜欢数学老师。你看,她眯着细小的眼睛,声音也极小,毫无生气的讲着一道道例题。看上去,她也就四十来岁年纪,可圆嘟噜儿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沧桑。皱纹一道道的纵横着。据说她的爱人是一军官,一年到头才回家一趟,但就是在他回来探亲的那几天里,他们也老是吵架,不知道为啥。她也似乎从来不会笑,面无表情。也许她不是没有丰富的情感世界,但在她的课堂上却怎么也看不到一点点。在大来的眼里,她就像是一台讲数学的机器罢了。
不喜欢她,也就不再听她的课。她也不管大来和所有成绩差的学生。有时,上着课,大来就扒在课桌上睡着了,她也不闻不问。
“地震了!”7.28那场发生在凤凰城的大地震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几乎所有的建筑都在瞬间被夷为平地,数十万人丧生。虽然滦州县距凤凰城尚有一百多里路程,但强大的地震波还是波及到了南官村,造成了村里多数人家的房子不同程度的损坏,甚至有的墙体坍塌,但都没有造成伤亡。只有热妞家出了事儿,是她的弟弟。当人们刚刚从地震的恐惧中醒过神儿来,就听到热妞妈凄厉的哭声,原来,热妞妈在惊恐中跑出屋外,强烈的震动晃散的墙上掉落的砖块,正砸在热妞妈怀里的孩子头上,可怜还不到两岁的儿子就这样去了。
热妞一家悲痛欲绝。
大震刚过,余震不断。人们不敢再去屋里睡觉,纷纷在自家院子里盖起了简易棚。学生们也不能进入教室上课了。等稍稍安定下来,老师们要学生们每人自带一把小凳子,到村边的大沙冈上课了。
树林中央是一块较开阔的地带,坐着二三十名学生,前面,是一块用简易木架支起的倾斜放着的黑板,老师们轮流讲着课。
这节是数学。数学老师挺着大肚子走来。看她行走吃力的样子,真让人担心她会不会马上就要把小孩儿生下来。也许是消化不太好,或者是妊娠反应厉害,总之是她不停地象青蛙一样的“咯儿咯儿”地打着嗝儿,嘴里传出一股难闻的甜辣椒的味道。
“唧唧……唧唧啾,唧唧啾……”几只小鸟儿在不远处的林间欢快的跳跃,歌唱,声音是那样的婉转动听。阳光透过浓密的树林,将道道斜斜的金光撒在他们学习的空间,仙境一般。欣赏着大自然的美景,哪儿还有心思听数学老师那烦躁的讲课声。但大来当时不懂,因为偏科,耽误了自己的学业将是无法弥补的。果然,第一年考高中,大来名落孙山。
“哪能考不上呢?切!县中,我闭着眼睛也能考上!”考前,大来还满不在乎的说着大话,可等一看到结果,顿时傻了眼。
“咋样儿,吹爆了吧!呵呵!”爸爸讥讽地说。
“我……”大来低下了头。
“蛇……”暑假里,大来和三鸽去给猪挑菜,并肩走在窑坑的土岗子上,那岗子,多为砖瓦石块,杂草丛生。不经意的,他俩同时瞧见距离他们脚边一步远的牛蹄形小坑儿里,盘着一条蠕动着的大蛇。它的灰褐色的身子前部高高扬起,菱形的小脑袋儿一下一下的吐着信子,大来看清楚了,舌的灰褐色的小脑袋上还有三道红杠杠儿。
“可能是毒蛇!”他俩吓坏了,一个向东,一个向南,飞跑开去。
没有动静。他俩不由得大弓着腰,一手提篮,一手高高地举着镰刀,顺着原路蹑手蹑脚地悄悄接近了牛蹄形小坑儿??
看见了就打死它!他俩这样商量好了。于是俩人好奇的睁大眼睛,紧张得鼻尖上都是汗。但当他俩再次看那小坑儿时,他俩失望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咋会呢?跑得这么快?”
“是啊!”
“哎呀!”
“咋,咋了大来?”
“割了脚了!你看!”
“压住伤口”三鸽脸色煞白,看着大来满是鲜血的脚面,让他用手指紧紧的压住脚面的伤口,那把惹事儿的镰刀甩出老远。
“刚才明明是拿着镰刀割那根菜的,咋就伤到脚了呢!”
“许是刚才吓的!大来哥,好了,快回家上点药吧!”三鸽说着,从草丛中找回镰刀,和大来一起回家了。
这下好了!脚上缠上了纱布,不能再去地里挑菜了。正好,爸爸新借来的长篇小说《桐柏英雄》吸引了大来,大来坐在过道屋的水缸边,一页一页如饥似渴的读下去。这是大来读到的最早一部长篇,书中的很多情节,包括小说开篇的大水,妹妹小花儿的被困树上,妹妹找哥。真假赵小花。哥哥赵永生抱着敌人从山崖摔落深谷。赵小花和另一个女游击队员抬着昏迷不醒的哥哥,为了保持担架的平衡,忍痛在山路上跪着沿石阶而下。在护城河浮桥,大刀褚一虎的大砍刀上的一溜枪眼和英勇牺牲……印象太深了。而因为读书产生的对于文学的爱好和潜移默化的熏陶渐染也促使大来下了进一步求学的决心。
“一定要考上高中!”大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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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18日 16:45:32

龙脉(十五)

“美子,你不是人,你出来……”街上传来了一阵狼嗥一般的叫声,是宋银的大女儿美子的男人。不知啥原因,美子和他闹翻了,带着刚刚六岁的女儿回了娘家,而每天晚上,美子的男人都会在街上长吼,闹得街坊邻居议论纷纷。

没有用,任凭男人怎么吼,美子就是不理。

吼了几个晚上,男人走了。后来,他们真的离了婚,美子在家守着宋银和妹妹桃子,一晃就是两年。她打算就这么过下去,不再找人家儿了。可事情往往不是人能够计划和预料的,村里的好心人又张罗着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是一个工人。几经说和,美子就嫁过去了。可是结婚不久,她就常感觉腰酸腹痛,浑身没劲儿,去医院一检查,原来得的是卵巢囊肿,于是她在医院作了手术,从那以后,她的精神一直不好,夫妻之间也没有了那种生活。

妹妹桃子来她家住下了。桃子今年已经二十二岁,高中毕业后又读了两年中专,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一直闲在家里。一次,她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则征婚广告,说是有男李某,家住深圳,现年三十二岁,为某公司经理,年薪十五万,有住房,欲寻品貌端庄,二十二至二十五岁的未婚女子为伴,联系人:xxx。看过征婚广告,桃子动心了,于是写信给了李某,李某很快回信说要见她,叫她去南方看看。桃子没有犹豫,只是稍加打扮就去了南方。两个月后,一名四五十岁的秃头男人跟着她回来了,并且给宋银带来了许多礼物,叫宋银爸爸。宋银哭笑不得的对桃子说:“闺女呀,这人可靠吗?你看,他哪儿像你丈夫,说是我兄弟还有谁会不信哪!”

“爸,说啥呢!他岁数是大了点,可这又有啥关系呢!咱村儿的谁谁谁家的男人不也是比他媳妇大十二岁吗?!人家不一样过得好!再说他对我可好了!”桃子说着,亮亮的眸子闪闪的。

见女儿乐意,宋银也就再无话说。李某一连住了十几天。有一天,李某忽然说,他有一件重要的业务要去办理。桃子说要跟他一起去,他说不用了,他去一下,等办妥了马上回来接她,要她安心在家里等他。

李某走后,桃子像丢掉了魂儿,心情糟透了,动不动的发脾气。可是,还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打电话没人接,又按他留下的深圳的地址寄信给他,很快的收到了邮局退信:查无此人。

失落的桃子在家里再也呆不住了,就来到她姐姐家住了下来,整日呆呆地照镜子,洗澡,然后头发湿漉漉的穿着薄薄的内衣出来,也不避讳姐夫。谁知姐夫也不是什么圣徒。那天,姐姐有事儿出去了,姐夫坐在她的身边安慰她说:“桃子,事情既然已经这样儿了,老是愁眉不展的也不是个办法呀!等姐夫遇到合适的再给你找一个!”

“姐夫!”桃子感激得泪光盈盈。

“唉,其实你还这么年轻,漂亮……”姐夫说着,手伸过来,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她下意识地抽了抽,没抽动,索性任他攥着。可姐夫却又对她说着,“桃子,这几年,你姐的身子有病,我们早已没有了夫妻之实。可我是男人哪,我很压抑,很苦,却又不想做出格儿的事儿!可是每次看到你那么……那么好看,我就想亲亲你!”他的眼睛很亮,闪动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欲望和冲动,手臂已经将她搂进臂弯。

“姐夫,我不能,我不……!”

“放心,她不会回来!”他的唇热热的印上了她温软的唇。她颤栗着,觉得脸上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身子燥热难耐,封闭的情感和被老家伙占有过的胴体开始扭动起来,鼻孔里渐渐发出了一种渴望的呻吟。他忽然疯了似的一下子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然后脱掉了她的早已半开的衣服……

还是年轻的女人好!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被年轻的女人紧紧包裹、挤压的痛快淋漓的感觉,他边穿衣服,边兴奋地想。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事情,包括美子,甚至在桃子三年后嫁给了另一个男人,也没有谁知道这件事儿。其实这也没啥奇怪的,这世上本来就有着太多太多的秘密,何况,男欢女爱,两相情愿,谁还管得了嘛。

就如上文说的,桃子和姐夫三年的暧昧关系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被美子发现。桃子结婚后,男人对她呵护有加,宠爱异常。她与美子姐夫的来往也就逐渐的淡了,没了。因为都是亲的,所以两家有个大事儿小情儿的也总免不了走动走动,但那种事儿却再也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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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15日 19:05:33

龙脉(十四)

乡村的冬夜是寂寞的,除非来了皮影团或者电影队,村小学的操场上就成了热闹的中心。天刚一擦黑儿,舞台或者银屏前就黑压压的坐满了人,而左右两侧和后面,甚至银幕的背面都坐满了人??乡村大舞台,真的要比有固定座位和布景的都市影院更为自然、活氛。那驴皮刻成的小影人儿通过灯光的照射清晰的投映在屏幕上,在影台子上来来回回的舞着,腰肢一扭一扭,脖子一伸一缩,臂、肘、腕无一处不灵动鲜活。看皮影时,从正面影人的耍动,听着细细的韵味十足的皮影腔儿,往往还觉得不过瘾,常常跑到后台,看着掐着嗓子怡然自得的唱着的男演员,眼睛都直了。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唱出的腔儿,净是那样柔美的女子细软的腔儿,还有那征战和撕杀场面配合着枪刺、砍杀的动作,就会听到“乓乓”的震响,而在震天动地的响动儿中,被刺杀的坏人就会应声落马,等看了幕后的情形,才知道那响动是操动影人儿的叔叔们用脚猛踏地板发出来的。
皮影团演员当中还有邻村的一位演员润元,他的嗓音也像他的名字一样圆润清亮,往往一开口,台下就是一片喝彩叫好声。只是后来听说因为剧团转公没有他的名额,他一时气极,拿着一条绳子找到团长办公室大吵大闹,说不给他转正他就非吊死在团长的办公室不可。再后来,他还是下岗了,回到乡下种地,并走街串户卖起了“爆花糖”。而他卖爆花糖的声音竟也与众不同。一声“爆花糖”,声音远播,余音不绝,似有皮影戏中年轻相公的腔调在其中。这样叫卖惯了,他的嗓音又有了发挥,庄前庄后的大人小孩儿就是不买他的爆花糖,也都喜欢听他的戏腔戏嗓儿的吆喝,时间长了竟慢慢忘记了他的姓名,转而叫他“卖爆花糖的”了。
那看电影的乐趣就更不用说了。方圆几里地儿,若听说哪个村儿晚上演电影,人们就会奔走相告,喜形于色。到了夜幕降临,人们便仨一群儿,俩儿一伙的结伴去看。纵横的乡间小路往往不能直达要去的村庄,人们便纷纷舍弃不走,而踏着野地抄近道一直走去。大雪过后的日子去看电影更是有趣。一路走着,偶尔有人一脚踩进深深的雪窝大声嚷嚷着说凉啊凉啊凉死了,引来大伙幸灾乐祸的一笑,仍然这样匆忙的走着,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着边际的说笑。等赶到演出场地,灯光一晃,满场都是人们呼出的团团热气。看电影的秩序是不用维持的,看电影的大人小孩连说话都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分贝,每到一盒胶卷放完,要换上新的时,场内更是鸦雀无声,安静地等待着,直到放映员麻利地换好胶卷,放映机又重新工作,转动的胶片发出“哒儿哒儿”的微响时,大家才转过头来,重新把目光放在银幕上。大来喜欢在放映场的东侧靠后的边上站着,他的前面和场地中间位置都是坐着小凳子的人,以老人孩子居多。大来每次就是这么站着的。而且往往开始还不会觉得冷,但等演过了两盘儿胶卷,寒气上来了,双脚冰凉,浑身也筛糠似的哆嗦起来,上牙磕?下牙。没办法,只能不停地跺着脚,在场地边上来回的走动着,直到散场。
每到村里演电影了,大来总会领到一个任务:为刘哥把纸条传给成哥的妹妹鱼姐,今天演的就有两场电影:《新兵马强》和《张铁匠的罗曼史》,可刘哥和鱼姐两个并不是专心看电影,而是在看电影场子的左右后方的黑影暗处紧紧的挨着,这样看了不到一会儿,再找他们的人,连个影子也没有了,他们趁着人们全神贯注的投入剧情,早就悄悄地走出人群,不知躲到哪儿去说话儿,诉说他们自己的罗曼蒂克了。
刘哥是邻村儿人,曾经在县业余体校做过运动员。上学期开始,村里的中学请他来做代课教师,教体育。平时,他就住在学校宿舍,每天悠哉乐哉。刚开始,大来也叫刘哥老师,但后来却只在体育课上或有人在场的时候叫,私下里都是叫他刘哥的。因为大来长得高大魁梧,刘哥一下子看好了,就让大来参加了校体育队儿。刚开始不知道大来最擅长什么项目,在乡运会上一跑百米,结果因为起跑慢了半拍,只跑了个第三名,而标枪和手榴弹致远,却得了第一和第二名。成绩下来,欢喜得刘哥啥似的。于是刘哥决定让大来单练投掷项目。而且,为了早晚训练方便,他与校长说好,叫大来搬到学校和他住同一个宿舍。
刘哥渐渐忙碌起来,是因为鱼姐。每天晚上训练结束,吃过晚饭,他就去找鱼姐了,只剩下大来在宿舍里看书。校园里很静。大来偶尔出去解手,总会发现办公室里亮着灯。大来好奇的走近前一看,见是刘哥和鱼姐在一张办公桌前面对面的坐着,笑着,说着话儿。于是大来笑笑,又悄悄的走开。
一天夜里,不知道是前半夜还是后半夜,大来忽然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声惊醒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黑暗中,大来发现他和刘哥的炕上多了一个人,是鱼姐。那呻吟是她发出来的,听起来不象是痛苦,而是那种舒畅至极的流露和渲泄。暗影里,两个人喘息着,一上一下的紧拥在一起成了一个整体。鱼姐是什么时间进来的,又在炕上和刘哥呆了多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一会儿,刘哥也哦哦的叫起来,鱼姐却不叫了,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团棉花,停止了蠕动。十七岁的大来从未有过的那种朦胧的性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一下子激活了,那已经长成的软软的龟头一样的兀物一下子膨大起来,一颤一颤的,让人耳热心跳。
“哦,嗯……”鱼姐又一阵无法掩饰的痛快淋漓的呻吟拼命地挤进大来的耳鼓。听着这如天籁之音的情爱之声,大来的体内也莫名的燃起了一团热热的烈焰。这烈焰烧得他刚刚成熟的心禁不住一阵狂跳,同时,那股间的温度也到了能熔化一切的程度,一阵从未有过的快感如暴风骤雨般的袭来,大来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缥缈的美女的影子,但她不是鱼姐,鱼姐是刘哥的,而这缥缈的美女他却从未见过,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位女子,她是谁呢?……
那以后的日子,刘哥隔三差五的就会在夜里偷偷把鱼姐带回宿舍,然后悄悄的重复的做着同一件事情。而从第一次大来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起,每当那异样的响声泛起,大来就再也无法入睡,也不敢翻身,恐怕他们会知道他已经醒来。忍不住的诱惑。不知从啥时候起,大来的两股间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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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14日 15:17:08

龙脉(十三)

      除去园子和大沙冈,大来他们常去玩耍的地方还有大院的东边,仅与大沙冈一道之隔的窑坑和龟坑,这些坑洼地带都是好去处。水大的年头,大沙冈因为地势高水淹不到到没啥,可这两个水坑却连成汪洋一片,坑里的鱼嗤流嗤流的逆水跑上来,甩动着黑黑的鱼脊顺着垄沟戏水。不知咋地就那么多鱼,有人用粗竹竿扎成排子,站在上面,一网下去,竟能打到十一、二条二斤多重的胖头鱼。在连接滦河套和龟坑的一条泄水沟里,有人半天就捉了几十斤大粘鱼。就连大来他们这帮小子,也能轻而易举的从庄稼地里,较浅的水边捉到几条大鱼。

水是活的,一直通向村北几里远的滦河主道。理所当然的,这儿,也就成了大来和小伙伴的乐园。每到夏天,龟坑里整天都有光屁股的小伙伴,摸鱼啊,打水仗啊,立凫仰凫,扎猛儿,狗刨儿啊……他们在这儿绝不是单纯的擦擦身子洗洗澡,主要是玩儿。有时候,常常是刚上岸不久,就又一次的脱光衣服,沿着满是细沙的岸边疯跑着,飞溅起一串串的水花,直到一下子扑倒在水里,一头扎进碧波……

平常的年头,这里的水里鱼呀泥鳅哇啥的也特别的多!那坑底儿的泥里还有大如人的手掌一样的黑褐色的河贝呢(俗称蚶子),在浅水的地方用脚趟着,踩着了,一个猛子扎下去,用双手一抠,一个硕大的蚶子就牢牢地捧在了大来的手里,这样用不了多久,挑菜的篮子底部就有了一层蚶子。回家用清水煮熟了,撒上点盐,味道真是鲜美。

大来捉泥鳅也最绝根儿:那泥鳅不喜欢在水里,往往在水边的泥里。大来沿着岸边去找,那些直上直下的拇指般粗细的窝,就是它的藏身之地。只见他赤脚慢慢在水边走着、走着,看见泥鳅窝,就五指并拢,然后直插下去,狠狠一抓,向岸上一甩……一条硕大的黄色或褐色的泥鳅就会活蹦乱跳的在岸上挣扎,但它却再也逃不出大来的手心儿。半天下来,往往能捉二三十条这样的大泥鳅。用长长的毛儿草梗一串拎回家,用热水烫去泥鳅表面的一层粘粘的皮,放进油锅一熬,那鲜泠劲儿就甭提了!

吃泥鳅更有讲究。熬熟了的大泥鳅或直挺挺或稍稍弓着粗粗的身子,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你用筷子,不,用手直接抓也可以,从盆里碗里弄出一条大的,一手抓着泥鳅的头部,一手抓住泥鳅的尾部,然后顺着泥鳅的厚厚的脊背,一口口的咬下去……那泥鳅肉儿细嫩结实,真是难得的人间美味!泥鳅的骨架是一根“独刺”,吃完上半部的脊背部分,再吃下半部的肚皮部分,也是相当的好吃。若是在春天,那大泥鳅的肚子里往往满是泥鳅籽儿,这东西不光好吃,据说营养价值大得很呢!总之,这泥鳅大来他们是吃了不少。现在的城里大饭店还有一道很不容易遇到的菜:泥鳅钻豆腐,就是先放好佐料、水豆腐,等烧开了锅,就把活蹦乱跳的大泥鳅洗干净放进锅里,泥鳅骤然受热,刺拉拉一阵乱钻,整个身子钻进了早已热烫的豆腐块儿里,一下子就被烫死了,而这泥鳅豆腐汤却是营养价值和味道极佳的好吃食。不过这菜大来也只是听人说过,自己一次也没有吃过。

那年妈妈新卖了一件枣红色的趟子绒小袄,大来穿着就去了窑坑。一到那里,见许多小伙伴都在捉鱼,大来高兴了,一下子就把小袄脱下来甩在岸边,摸啊摸啊。一晃儿,中午了,大来上了岸,拿着摸到的鱼和泥鳅就回了家。到了家里,妈妈问,“大来,小袄呢?”大来一怔说“哎呀,忘了!”

“快去找哇!

“哎!”等娘儿俩气喘吁吁的来到窑坑边,哪儿还有什么小袄的影子!

从大沙冈再往东,是一个占地约二十亩的坟地,人们叫它纪家坟。说是坟地,其实也不过是在这块地的边缘才有零零星星的几座光秃秃的不长任何杂草的小坟头。而整个地势,是从北向南,渐渐隆起的黄色沙丘,那沙的成色,是和大沙冈一样的金黄,让人想象着:大沙冈和纪家坟原来是联在一起的一个整体,只是后来人们盖房垫地用沙,就将它们中间的“结合部”拉走了。纪家坟的沙丘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林。从西开始,连接村边小路的,是一条通向林地深处的小道,小道两旁是一颗颗大柳树,再走进来,就是高耸入云的杨树林。

杨树林好大好大,密密层层的一眼望不到边。树林里的地面是光光滑滑的,没有尘土,也没有草。清爽的空气从林中穿过,片片杨叶儿发出阵阵似有似无的“沙儿……沙儿……”的声音,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低语,又像是传说中的神灵在专注的念动咒符,站在林子里,就连呼吸都觉得畅快舒爽。不时的,林子里这儿那儿的,会有几声清脆的鸟鸣送入人们的耳谷;再往东走,就是下坡了。坡下,又是一片茂密的柳树林,由于地势较前杨树林低洼,地面上便生长着一层杂草、野菜和野花,而来到这里的鸟雀就更多了,白眼圈儿、瞎柳儿、颧儿鸡、臭谷份儿、河波喇、花剌棒锤、傻老嘎(以上所列是几种鸟名)等等,啥鸟都有!大来他们兜里装满了黑泥球,那黑泥球是用从龟坑里抠来的泥团撮成的圆球在猪圈或房顶上晒干的。然后将黑泥球扣在橡皮筋儿做成的弹弓弹夹儿里,打在树上欢蹦乱跳的白眼圈儿、瞎柳儿等小鸟,此外,是用铁夹子锁上虫子在地面上做好伪装,只让被锁住尾巴的小虫儿在伪装好的一堆新土上原地爬着,只等那些傻傻的,个儿较大的颧儿鸡、臭谷份儿、河波喇、花剌棒锤“上钩”,这些鸟中,数傻老嘎最傻,它总是喜欢顺着树空儿和田垄的垄脊极快的迈动小腿儿向前窜着,窜着,见到活食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上去就是一口,结果是为食而亡。就这样,往往一天能打到三五只或者更多的鸟儿,回到家里烧熟了吃。那烧熟的鸟肉好香,大来总是把那些鸟的腿儿啊胸脯儿啊等肉厚的地方一块块儿的撕给大眼瞪小眼的瞅着、垂涎欲滴的弟弟妹妹吃,而他只能“享受”鸟的骨架、脑袋等“好”地方,做这些的时候,他是心甘情愿的,因为他是老大,应该有老大的样子,凡事让着弟弟妹妹。

秋天的时候,这儿的风景最美丽。高大的杨叶儿片片变得金黄。随着秋风翩翩落下,在地面堆积起来,偶尔还会悄无声息的翻滚几下。那杨树叶儿柄好长啊,而且还散发着一种叶脉的特殊清香。他们常常挑选最肥大的几枚,然后捏着整齐的叶柄,拿回家去,保存起来,往往能保存整个冬天。

杨树林的南部地势最高。村里的人们已经从林地的东南角儿开始,沿着水平方向挖走了一车车的黄沙。整个坡地的南边,出现了一大片越来越多的平整的空场儿。一年又一年,那空场儿在逐渐扩大。眼看着挖的沙子就要侵入杨树林的地面了。那黄沙也好像是永远也挖不尽的样子。从挖沙的空场儿向上望去,最高处到地面的高度大约在七八米之间,它的横断面呈半圆形渐次的低缓,低缓,而与周围的地面等高了。

“来,小英,咱们烧红薯,烧玉米好吗?”

“好!”

“那咱们先挖好灶坑!”大来在缓坡上选择了一个向阳儿的地方,用小铲儿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穴,在洞穴的上部挖了一个小孔通向地面,然后,从附近找来干柴,树棍,用火柴点燃,把带着秸秆的玉米剥开,在火上转着烧烤,熟了,就等不到放凉,热热的啃着,吃得满嘴乌黑。等洞穴内的底火满了,将从地里抠来的红薯并排的放在红红的火碳上,再用土掩好洞穴,一袋烟的功夫,香喷喷的红薯就“出炉”了。

他们还玩过家家,做夫妻,甚至在长大后说起来就脸红的事儿,男孩儿也罢,女孩儿也罢,都要脱掉裤子看看对方的“鸟儿”长得什么样,然后嘻嘻地笑着跑走了。

天性爱玩。大来和三鸽、狗子等几个小子聚到一块儿没别的说的:打牌。去谁家呢?谁家也不愿意搁,还要遭到大人们的呵斥。没办法,那就去场铺吧。

场铺是生产队的年头为看场人盖的一间小屋,盖在平整光滑的场地的东北角。小屋面冲南,有一个门洞但没有门,只挂着一个厚厚的,用几条盛粮食用破了的线口袋缝在一起的门帘。南面墙壁正中,是一个方格形窗棱的木制小窗,钉着白色塑料。场铺里面有一个土炕,土炕边是一个烧炕用的小锅灶。那时节,每当秋天生产队打下粮食,都是先集中堆放在场里,一堆玉米,一堆高粱,一堆红薯,一堆大豆的堆好,然后男劳力三人一班儿三人一班儿的轮流在夜里看场。看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任何人不准往家里拿粮食,但允许用烧炕的小灶炒“爆花”。于是,轮到谁看场了,谁就意味着有了一道特赦令,三个人便从哪户人家找来一些大粒儿沙子,放在锅里,然后架上干柴烧热。等到沙子热了,再用簸箕从玉米堆里端来早已晒得干干的玉米,三个人轮流烧火,轮流用两根长长的,带着根须的玉米茬子在盛着玉米和沙子的锅里不停的搅动。渐渐地,一股炒玉米的清香就飘逸开来,而且越来越浓。到了满锅霹雳啪喇的爆响过后,这一锅爆花也就熟了。用铁笊笠将爆花捞出,在热着的沙子上再到上生玉米,开始炒第二锅。这样大半夜下来,看场的三个人每人能得到两至三锅炒得焦黄焦黄的玉米爆花,然后也不睡觉,坐在小炕上边咯嘣咯嘣地嚼着爆花,边唠着闲嗑儿。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把爆花藏在铺盖卷儿里,趁着大街上没人就赶紧回家了,那一锅爆花在那粮食短缺的年代起的作用可大了。人们往往舍不得吃,实在馋得没法了才从炕头的布包里取出一把放进嘴里,可又嚼来嚼去的不忍心咽下,好多享受一会它的香味儿。大来三鸽他们早就知道了这里的奥妙,常常去拣那些看场人的“战利品”。因为看场的大人们“撤”得仓促,所以小场铺的炕上、锅边,到处都是被嘣飞的爆花,往往他们每人能拣到满满一袄兜儿呢!

可现在是冬天了,场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了,小场铺也没有人管,早已没有了门窗,屋里炕上地下全是尘土。没关系,四五个人每人坐着一捆玉米秸子,找来一块木板放在正中,赌局就开始了。发牌,出牌,看点儿;贰分,五分,一角……场铺外是呼呼的北风和漫卷的雪花,场铺内,大来他们几个各个儿脸色通红,输了钱的,更是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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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12日 12:49:42

龙脉(十二)

第十二章内容不能上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http://www.blogok.net/u1/xifeng/index.shtml,或心路中文网之西风文集《红红的海边草》] ,西风为给朋友们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或者,还是请bj0001先生帮小弟一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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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12日 12:46:14

龙脉(十一)

“大来,长大了你能做啥?”年关快到了,大来挤在看杀猪的人群里,安静地看着杀猪人熟练地忙碌着。杀猪人站在院里一口灶堂燃着熊熊烈火,锅里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铁锅边,给已经宰杀了的一头大肥猪煺毛。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刮猪毛的工具,只一会儿功夫,猪毛就被煺得一干二净。然后,白条条的肥猪就被众人抬起,牢牢地挂在一个早已固定的铁钩子上,然后是开膛,取出内脏,一切都做得忙而不乱,有条不紊。

看热闹的人群里只有大来一个小孩子,有人不甘寂寞的取笑了,“能做啥呀你?你的眼睛坏了,当不了兵了!呵呵。”

“我学杀猪!”

“杀猪?!你?哈哈哈哈哈哈……”

大来被人们笑懵了。但他说的是真话,因为年龄太小,还没有受侮辱的感觉,只是觉得杀猪没什么不好!那个年头,除非到了过年才看得见猪肉,而看杀猪都成了一种享受和满足,那杀猪人在大来幼小的心灵里的印象和感觉是多么伟大呀!而另一个原因,就是大来与生俱来的不服输的性格,学杀猪是他情急之下脱口说出的最好的答案。只是大来毕竟才9岁,不懂生活与世事的艰难。没等过了几天,大来就完全忘了自己当众宣布的长大以后学杀猪的志向。

  从大院南头向东走约十五米,是一颗古槐。

  那古槐正长在主街的一边,主干约有一房多高,有三个成人和抱那么粗。树不是很高,但它枝干麟峋,如伞盖状向四面伸展开来,每到夏天绿叶婆娑遮天蔽日。古槐的主干上有几个不规则的树疤形成的小洞,大来他们常常踩着这些小洞爬上树干,坐在主干与枝叉之间的相对平展的地方坐着,说笑、嬉戏。因为老是攀上爬下的,他们的裤子常常被磨出一个个破洞,而树干的表皮已经被磨蹭得光光滑滑的了。

  这颗古槐的一个低垂的树枝上还吊着一个矩形铁钟,生产队的年头,每当上工派活或者分粮议会,队长总是“当当当” 的敲钟把大伙儿召集起来,然后发号施令。而让古槐真正成为人们一心向往的所在的却是另有原因。

  盛夏时节,酷热难当。夜幕降临了,暑热依然没有散尽,屋里闷热不堪难以入眠,人们就会不约而同的聚在古槐树下,一边摇动着蒲扇说话,一边不时的望望天幕上闪烁的星辰,很是惬意。不知从哪一天起,在人们的撺掇下,爱看古书的陆二伯给大家讲起了《西游记》。这一开头可不得了,大人小孩儿都着了迷,每天晚上都早早的吃过饭拿着小凳儿去大树下等着,到陆二伯讲的时候,现场一片寂静。而二伯也讲得绘声绘色,而且往往讲到诸如唐僧师徒一下子落入通天河里到底性命如何呀,猪八戒喝了子母河的水到底是谁救的呀,孙悟空遇到了六耳弥猴打得天翻地覆最后到了如来佛那里到底怎么样了等等关键情节就戛然而止,说明晚再讲。这像说书先生一样的“掉包”计起了作用,每晚来古槐树下听西游记的人总是意犹未尽,第二天晚上就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陆二伯会讲故事,他懂得的真多!大来幼小的心里充满了崇拜,他想等自己长大了也看很多书,也给大家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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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11日 14:06:47

龙脉(十)

大来他们常玩的游戏就是“顶锤儿”和打仗。 “顶锤儿”,是用一条腿沾地,另一条腿用手抱起。然后向同样一条腿沾地,另一条腿用手抱起的敌人“进攻”,谁的那条用手抱起的腿被顶掉了,站立不住了就算输了。在所有的人当中,大来是最“勇敢”的,他能一下子就把对手击落,甚至把用手抱起的脚在不停的蹦跳进攻中突然前伸,冷不防的把对手踹倒(这在比赛中是允许的),而且,大来能连续作战,常常一连击倒七八个人,还在那里跳着,或者单腿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伙伴们都服他,都愿意和他在一组,包括三鸽。没有和他分在一组的有时还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一起上,往往在他面前的那个人见他跳过去,就连连蹦跳着逃走,再追,再逃,引得大家哈哈大笑,他也笑。
  因为是七十年代,文革后期,大人孩子都或多或少的染上了好战的喜好,邻村之间的大小伙子们还常常挑起争端,大打出手,甚至砖头瓦块的漫天横飞,更不用说大来他们这群半大小子了。
“冲啊!”在大沙冈一侧,“战争”正进入了白热化,大来和三鸽各自站在一堆刚刚垫起的将要盖房的土堆旁,把一块块儿硬硬的黑土块嗖嗖地不分点儿的打出去,帽子早已成了盛“弹药”的仓库,打出满满一帽子土块,眼睛仍然紧盯着对方,躲避着嗖嗖从耳边飞过的土块,而两只手早已将帽子重新装满,嗖嗖嗖地狂发。
“消灭法西斯!”大来满脸流汗弄成的一道道的“黑汤儿”模仿刚看过不久的阿尔巴尼亚电影上的战士的口气边打边喊。
“自由属于人民!”同样狼狈不堪的三鸽也喊着,打着。此时,别的孩子都已经吓得躲出老远,而他们两个却越战越勇,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只有几步之遥了。
“阿尔巴尼亚人还没有死绝!”两人都打红了眼,根本没有了害怕的感觉。只是拼命的打呀打。不知是因为慌张还是因为距离太近,或者是两人都太过机灵,直到“战争”结束,谁也打不着谁。直到筋疲力尽,两人就各自望着对方的花脸,哈哈地笑个不停。
大来他们最喜欢的游戏还有藏猫猫。藏猫猫虽然也分组但从来也不乱分,总是大来带一组,三鸽带一组。每次去躲藏的那拨儿,总是在跑出一大块距离,叫等着去抓的这组看不见了,才派一人大喊一声“唔,熟了!” 等着去抓的这组才开始追找。不能在没有听到“唔”的时候向前跑半步,这是必须遵守的规则。而藏猫猫的时间,一般是从吃过晚饭开始,一直跑到很晚。而且,他们每一组都跑得很远。有一次,大来带的一组跑到了离村几里远的河套里,还有一次,三鸽带的一组一直向东跑,也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见没有人追来,就喘着气停下来。定定神儿,却发现是跑进了一家菜园。这菜园没有人看守,一趟趟黄瓜架在朦胧的月光下依稀可见。“吃黄瓜!”一声令下,黄瓜架下顿时发出“咔嗤咔嗤”的声音,然后是嘻嘻嘻哈哈哈的笑声。吃够了,也不再摘,挺着滚瓜溜圆的小肚子,打着黄瓜味儿的饱嗝自动“投降”了。
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可那是怎样的一个夜呀!庄稼都收了,四下里有的是柴垛堆,大来和一群小伙伴像一群麻雀呼啦啦散开,而大来藏得最远,最“野”。躲藏在一堆高粱禾秸上。
满天星斗。星光冷冷的照着。
这地方真暗。星月的光辉根本照不到这地方。大来的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雾。
“这家伙藏到哪儿去了?
伙伴们每人手拿一根长长的禾秸,失意地议论着,他们站的位置,正在大来藏身的前面。好久,小伙伴们失望了,但还是有点不甘心。
“打声唔!”小伙伴们说。
“……”
“嘿,我在这儿??哎呦!” 大来本想站起来,给他们一个惊喜,谁知,刚想跳下禾秸,就觉得左眼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是狗子。他用禾秸伤了大来的左眼。
睁不开眼。左眼里好象揉进了一把沙子,磨得厉害,眼泪象散落的珠子,一串串地掉下来。
“我看看我看看”,伙伴们围上来,关切地询问着,埋怨着狗子,玩趣早已烟消云散了。
“回家吧!看给人家的眼睛弄坏了,你咋办!”大一点的伙伴拉着大来向家里走去。
“咋的啦,啊?!”妈妈跑出来,听说大来的眼睛睁不开了,看了看就骂开了;“越说不叫你玩你越玩,出点差儿你才老实!不碍事啊!睡觉吧!”
……
到底是孩子。虽然左眼难受,睁不开,一个劲儿的流泪,可妈妈说不碍事的。睡觉吧,也许明天就好了。大来侧身躺在一边,不一会儿就睡了。
第二天早晨,大来的左眼真的睁不开了,去大队医疗室,医生说;可惜,太晚了!
“呜……孩子啊!你等着啊!你姥爷在前面给你挂号了!呜……”妈妈惊呆了,即而大哭不止,爸爸找来自行车送大来去了医院。
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医院。白白的楼道,静静的病室。一个姓古的老医生为大来检查了病情。
“医生,孩子的眼睛?……”
“唔……”古医生慈爱地看着大来,“眼里已经有了溃疡面。现在,只有先消除炎症,以观后效。”
“可惜……”古医生顺手取下眼镜,“孩子的眼睛正伤在瞳孔上,表面将会出现白内障。就算现在治好了,要想重见光明,也要等以后再做手术了……好了,孩子,吃药吧!”
“哦!”大来答应着,接过药。??“鱼肝油丸”,真象一颗颗大鱼的眼睛。鱼肝??油丸,莫非,这真是用鱼肝做的吗?
仿佛是一场梦。不知过了多少天,大来可以眼蒙纱布,回家静养了。出了医院大门,他向前来送行的古医生深深地看了一眼;“伯伯,将来我要做手术,还来找您!”
“好吧!孩子,伯伯答应你啊!”
回到家里,狗子的爸爸妈妈拿着鸡蛋都来看他。每个人都显得那样内疚。“可这又有什么用哪!眼睛要是坏了,将来,我的一切都完了!”大来伤心地想着。
终于,到了拆纱布的时候,纱布被慢慢地、慢慢地拿开了。大来用右手蒙上右眼,试着睁开左眼??哦!眼前是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朦胧一片。从镜子里,大来看见,自己的左眼中间,真的出现了一条白色的伤迹,真的完了!
晚上,大来躺在炕上,面对墙壁,咬着被子,压抑地痛哭着:眼睛啊,心灵的窗户,怎么能够关闭啊,我来到世上才刚刚八个春秋啊!
一场游戏,就这样伤了大来的眼睛,也刺破了他的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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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11日 14:05:04

龙脉(九)

这时节,宋银已经有了两个女儿,大的叫美子,小的叫桃子。只是宋银命苦,女人还不到四十岁就得了乳腺癌去世了,他是又当爹又当妈,靠“跑海”做点小买卖拉扯着这个家。那年头跑海也真不容易,只有一辆“水管”自行车是他唯一的交通工具,去一趟海边买回“青脸”“钻条”等小海鱼儿或者螃蟹、海虾,往返就得一百余里地,回来后还要沿街叫卖。有时赶上逆风,更是行走艰难。稍有闲暇,宋银还会来宋锡家坐上一两个小时,和兄弟海阔天空的唠上一阵,只是有时唠得兴起,也不知道什么啥时间,等一杯杯的茶水喝光了,同样干了一天活儿劳累不堪的宋锡勉强挑着困倦的眼皮有一搭无一搭的应和着宋银的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萦绕着,然后是一段时间的沉默。这时候,宋银才想起天已经很晚了,起身而去。
和宋银相比,宋锡的日子也并不轻松。继大来之后,两个女儿和一个小儿子又相继出生,宋锡又要照顾二爷二奶奶,生活的担子也就越来越重。因为宋锡有泥瓦工的手艺,就在县城里的建筑队里做工,农忙了还要回到生产队干活,日子相当紧巴。每年春天闹春荒,粮食不够吃,就让孩子们到地里挖野菜做糠菜团子吃。一次宋锡给龟坑边的村路修桥,几天下来,村里没有给工钱,而是分了一布袋子红薯干,把一家人高兴得什么似的。日子虽苦,但一家老小生活在一起,还可以说得上是其乐熔融。
宋金对宋银宋锡的情况不闻不问,根本没有要帮帮他们的意思。宋金也说个理由,就是当年分家的时候,家里仅有的那50个大洋他一个子儿也没要,也就等于“净身出户”,没有对老人和弟兄负担的义务。所以他对老人也很少关心,甚至到了过年过节,也只是象征性的走动一下了事。
也不是一点儿也不帮。那一年,宋金养了一头母猪,生下十头小猪个个活蹦乱跳。宋金给宋锡了一只。宋锡很高兴,精心的喂养着。几个月下来,猪养大了,就把猪杀了,卖掉了猪肉,宋锡给宋金,宋银每家送去了二斤。宋银高兴的接受了。可第二天早晨,宋金的女儿却早早的来到宋锡家,将那二斤肉放在桌面上说,“叔,这猪肉我们不要,你留着吃吧!那小猪就算是白给的。”说完就转身走了。
宋锡很生气,找到宋金。宋金阴沉着脸,眯着眼睛说,“丫头是我叫去的!不是因为猪肉多少,是借车子一事,她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宋锡想起来,那次丫头来向他借车子,他要骑着上班就没借给她,没承想这也算个事儿!但他知道这是宋金的搪塞之语,绝对不是什么车子的问题,是哥俩儿没有处到那种程度,他还是嫌猪肉给少了!
转眼,又到了旧历年底,宋锡去宋金家看他,坐着说些闲话。要走了,二嫂说:“宋锡,柜上有一盒果子,你拿家去吧!”
“我不要!”
“拿着吧!”二嫂硬让着。
“这……”
“拿着,宋锡!”宋金说。
一盒果子拿到家里,宋锡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一夜没睡。第二天早晨,叫过大来,叫他把那盒果子送回宋金家。从此没有事儿绝不登宋金家的大门,两兄弟俗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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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08日 13:46:28

龙脉(八)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大来两岁了,肯吃肯睡,长得白白胖胖,特招人喜欢。

“这孩子有福!”二奶奶笑着,轻轻拍拍大来那白白胖胖的小屁股,圆圆溜溜的小肚子,“你看,他的肚脐儿落下,吃得多哦!”

“呵呵,那就让他吃,让他吃!”瘦骨麟峋的二爷说。

“这小家伙,长大了一准儿是个虎头!”

“不见得,也许会有大出息呢!”

县里来的工作组来家里吃派饭了,共两个人。一个高个儿,姓李,浓眉大眼的,一个中等身材的姓张,长脸儿,带着眼镜儿。他们一见大来就大声谈笑着,这个抱一抱,那个抱一抱的。吃着秫米粥,大饼,红咸菜炒黄豆牙儿,两人不住的将早已炒得软软的大黄豆粒儿夹给他,然后,看着他用胖胖的小手儿从小碗儿里一粒粒的抓起,送到嘴里,吃得好香好香。吃过饭,张李二人用纸叠起了一只鸭子,说,“小家伙儿,这鸭子会凫水,要不,让它凫凫?”

“嗯!”大来睁大眼睛,好奇的点点头看着。于是,张李把小鸭子放进了水盆,刚开始,纸鸭子还漂浮在水面,可是不大一会儿,盆里的水渐渐浸透了纸背,鸭子渐渐软了,下沉了,最后变成一团湿湿的纸团沉入盆底。

“让它凫水,让它凫水!”大来大哭,使劲儿拉住张李二人的手。

“这孩子!……”他们都被他的懵懂与执拗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又折了只相同样式的纸鸭子了事。

当大来略微懂事儿的时候,姥姥早已去世,姥姥家只有姥爷一个人了。其实姥爷有儿有女,大来妈是最小的一个,姨妈嫁到了一个叫作高家林的村子,而姥爷唯一的儿子,大来的舅舅当兵了,先是在东北野战军,后来随大部队入关。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舅舅又参加了志愿军到了朝鲜战场。舅舅长得也是像老爷一样的大个子,首长们谁看了谁喜欢,就把他从普通连队调到了机枪连当了排长。著名的上甘岭战役打响了,舅舅所在的部队担负着阻击战场一侧敌人援军的任务。美军动用钢铁战术,他们所在的高地被削去三尺有余,敌人打倒一片又上来一片,战斗逐渐进入了白热化。舅舅的枪管红了,眼睛也红了。最后他端起爆破筒,像王成那样与美国鬼子同归于尽了。于是,姥爷成了烈属,人们送他一个绰号:大老烈。

姥爷性格开朗,整天乐乐呵呵的,喜欢走十几里路去县城赶集。等有了大来,姥爷喜欢的不得了,每次赶集都把卖回来的小吃食放在炕头留着,等大来来了吃。这样以来,大来自然特喜欢跟着姥爷了,常常是姥爷在前面走,大来像个小尾巴儿一样在后面跟,一样的内八字脚,一样的罗圈腿,谁看了谁笑。姥爷一个人孤单的住在村里分给他的两间正房里,就让同村的一个叫孟群福的小伙子做伴,说说话啥的。白天没意思,就常常跑到大来家,给大来抓一把糖球儿、点心,和他戏耍一阵才满意而去。大来七岁那年,姥爷去世了。他得的是脑淤血,一夜之间就睡过去了。大来不明白姥爷为啥会得这种病,看起来姥爷身体多壮啊!平常啥病也没有。前几天,妈妈让大来挎着小篮给姥爷送肉饼,姥爷还用他那温暖的大手摸摸大来的脸蛋儿,呵呵的笑着说,我的来来长大了,我“得济”了!可是,老爷咋就说死就死了哪!

小孩子忘事儿快。不久,姥爷的去世没人提起就忘在了脑后。他只记得一件事儿:舅舅去朝鲜战场以前已经结了婚,只是没有孩子。他在朝鲜牺牲后,舅妈就改嫁了,并和新结婚的男人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儿艳青。姥爷去世那年,艳青已经十七了,平时见了大来妈还很亲热的叫二姑,过年过节的还会过来看看,说说话儿。姥爷去世后,家里的烈属证在大来妈手里。大来妈认为老人都没了还要这烈属证儿有啥用呢!老人活着的时候国家照顾,老人没了也就罢了,于是就把烈属证交给了滦州县民政局。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艳青埋怨大来妈不应该把烈属证交给国家,应该给她。为这事儿,娘儿俩大吵了一场,艳青从此疏远了大来妈。大来长大后听说此事,赞成妈做得对。说他只当没有这个姐姐,本来,他也不是舅舅的骨血。还有就是给老爷做伴的小伙子孟群福,当年秋天就参军到了部队,后来复员被分配到了滦州天龙工具厂。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十几年后大来长大成人并取得了大专文凭,经朋友介绍也到了天龙厂,在天龙厂办公室工作,见到并熟知了孟群福,有了一段时间的交往,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会自己出去玩儿了,大来就常去大院北面的菜园。这菜园,现在已经分给了风清家、老杨家、老候家还有宋锡家,每家都有长六七十米,宽七八米不等的一块儿。每家都可以在自家的菜园种上各种各样的瓜果。宋锡家的菜园在最西边。菜园边长着几棵大柳树,一颗大榆树,两颗大杨树,还有两棵槐树、一颗桑椹树。那大榆树有两房那么高,春天树上长满了一串一串的榆钱儿,大来灵得很,双腿一分圈住树干,两手紧紧抱住树干,嗤溜嗤溜,一会儿就上到树上,坐在一个粗大的横枝上一手抓着树干,另一只手麻利的掳下一串榆钱,连榆钱花儿一起塞进嘴里,临了,还要折下几个完整的大枝扔下来,拿回家去继续分享。大来还在园子的中央一溜挖上了十几个树坑,找来随处可见的椿树苗,满头大汗的栽上了,又远远的从缸里一盆盆的端来水浇上。等宋锡夫妇知道了他栽树的事儿,看着大来满脸花花道道儿的的汗污,边让他把脸洗干净,边一个劲儿的笑他。

园内还有一口古老的砖井。井壁上的砖石早已被磨得光光滑滑的了。可想而知,早年天旱的时候,这口井不知要为人效过多少力哪!

“三鸽,走,去粘老王王!”

“上哪?”

“菜园子!”

“走。”

大来与大妈家的三鸽各拿一杆套杆,栓上一丝马尾,直向菜园跑去。

三鸽和大来同岁,是最要好的伙伴。三鸽弟兄三个,他是最小的,也是大妈最喜欢的一个,他长得高高的个子,浓眉大眼,长瓜子脸,一说一笑的很像大妈。据说大伯和大妈还有一段浪漫的故事呢!大妈当初是东北s市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出众的长相再加上不俗的穿戴,活脱脱一个刘晓庆(当时的人们都这么说)!那时,大伯正在s市给一家滦州人开的罗锅香油房打工。香油房临街的门面就在一条林荫路的北面,距离繁华的市区不远。每当干完活闲着没事儿,大伯就会睁着一双骨溜溜转动的大眼站在门边看“西洋景儿”,那一年大伯二十郎当岁,正是“少年钟情”的年龄,看见有美丽的姑娘走过香油房,自然会情不自禁的多看几眼。就在这有一搭无一搭的欣赏中,有一个白净面皮,瓜子儿脸,大眼睛,活像走红的电影明星刘晓庆的姑娘经常进入他的视线。后来,他渐渐发现了她就住在离他们的香油房不太远的另一条街上的庄园。站在街上望过去,那庄园的建筑富丽堂皇,庭院空阔石板铺地。庄园的一侧是一个小小的菱形花园,里面养着各色的鲜花和观赏植物,很是漂亮。那一次是他偷偷跟随她去的,可他不敢声张,只是看到了她居住的所在就回来了。没戏了,人家那么好的家境!大伯的话少了,整天只知道干活,干活。可奇怪的是没过几天,他又好像一下子想开了所有的事情,变得欢快活泼爱说爱笑的了。果然,一天上午在她家的庄园附近,发生了这样的一幕:一个小姐穿着白地儿兰花连衣裙轻盈的走在路边,甩动着满头黑黑的长发,不时的轻轻哼唱着流行音乐。忽然,从她身后过来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似乎有什么急事儿要去办,神情紧张,车速很快,当他骑到离她不远的地方,好像才刚刚发现前面走着的姑娘,来不及刹车,就一头把她撞倒在地。

“你,你这人是怎么骑车的?!”她坐在地上,用双手按着最先着地的右腿,痛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对不起小姐!我来扶你!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哦!你看,都是我不好!把你撞成这样!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唉哟!我,我不去医院,我还能走,看样子,骨头没事儿!”

“那我送你回家!你家在那儿?”

“就在前面不远,你看,那儿!”

“好吧!我来扶你!”他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搀扶着她,缓缓的向她家的庄园走去。看样子她的伤确实没有伤到筋骨,不过那件兰花连衣裙的一边下脚儿被地面擦脏了,右膝盖有一处被擦伤的痕迹。他想看看她的腿伤,但被她拒绝了。

在临近她家庄园的时候,他要她等一等他,就跑进了最近的一家商店买来好多营养补品和水果,一手一提溜的走来,然后陪她一同进入她家。

她的父母都在。他彬彬有礼的向两位长辈问好,并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都是自己的不对,还请伯父伯母多原谅!一番真切感人的表白,赢得了全家人的好感,再加上他年轻漂亮,连连陪着不是,等到了他要离开的时候,一家人都露出了笑容,她也一瘸一拐的送他到了门外,脸上早已没有了恨意,更多的是眉目传情,含羞不语。以后的日子,他便常常借口给她看伤来她家,还给她买来一件同样质地但样式更新颖的兰花连衣裙。他还很会说话,对她父母张口一个叔、闭口一个婶儿的叫着,只叫得老两口心花怒放。他还忙着担水,劈柴,做些眼前的伙计。一来二去的,他也就成了她家的常客了,她的腿伤早就好了,可他仍然隔三差五的照去不误。若是有几天他的店里事儿多没去,她的一家人就开始念叨了,她也好像变得心事重重,直到他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重又变得有说有笑,眼睛再也不离他的左右。她的父亲有自己的产业,是何等样人!她的母亲也是温婉和善,秀外慧中的人,早就看出了两位是真的“撞”出了感情!再看着小伙子年轻、英俊,又知道尊敬老人,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了他们!就这样,又经过一年的相处,就答应了闺女的这桩婚事。大伯就带着大妈回到了滦州老家,选了良辰吉日拜了天地,然后是接二连三的生下了三鸽他们弟兄三个。大妈也从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家庭主妇。因为孩子们多,没有其他外来收入,大妈也过起了日渐艰难的日子,但大妈从来没有埋怨过大伯的家庭状况半句,多少年风里雨里跟大伯生活在一起,相敬如宾,直到孩子们大了家境才好了些。大鸽(三鸽的大哥)是满18周岁那年去云南边境当的坦克兵,后来又当了车长,从云南寄回来的一张张站在坦克车的车顶和车旁的彩色照片一张比一张精神。大来因为常去找三鸽玩,也就经常的看到大妈拿着大儿子的照片温和柔美的笑着。大来感觉她从来没有声色俱历的责斥过三鸽和他的那两个兄弟,包括大来,到了她家,就好像进了自己家一样,想怎样玩就怎样玩,有什么吃的只要给三鸽,就一准儿有大来的一份,而大妈老是在微笑,根本没有厌烦的意思。大来感受着她的慈善和宽容,也觉得这世界上如果有两个母亲最好的话,那一个是妈,另一个就是三鸽的妈妈。这不,今天大来跑到三鸽家说愿不愿意出去玩儿,三鸽转过头问大妈说想出去玩行吗?大妈说别跑远了啊,到时候回来!三鸽和大来高兴得答应着早就不知去向了。

菜园子好大。几棵大柳树浓郁一片,依次长在菜园边上。老远,就能听到“老王王”在拼命地叫。

暑天的阳光热热的、亮亮的照着,不时地,将“老王王”尿下的细细的水线烘成美丽的弧形。

三鸽去另一边了,这里只剩下大来。“老王王”真傻,细细的马尾丝圈圈在它的头上滑动,它只用爪爪挠一挠,依旧大叫着不肯飞走。

“好家伙,你等着。”大来眼睛瞪得老大,张大嘴巴,屏住呼吸,缓缓地、缓缓地向后退着、退着,想找一个最合适的位置。忽然,他的脚下一空。

“坏了,掉井里了”。大来想喊,可是人已经落到了井底。慌乱中,大来发现,这口井早已干涸了。井底下满是潮湿的泥土和砖块。站在井底向上看去,井口只有一个巴掌大。一线阳光斜斜的照射着井口处的石壁,愈发显出井底的阴暗。

“快来救我啊, 三鸽”。这时,大来才觉出脚面已被砖头搁得生痛,求生的欲望促使他大声喊叫着。

没有回音。这该死的古井,根本传不出声音。喊吧,管他哪!

不知过了多久,大来终于看到三鸽惊慌地趴在了井沿上。

“快去叫人,快去!”大来声嘶力竭了。

一阵咚咚的脚步声。爸爸将扛来的一架梯子竖下来。不行,井口太小,放不下来。

“用绳子吧。”三伯系下一条绳,让大来抓紧。然后,他那细长的两臂一阵捣动,大来终于被拉上了地面。

“这孩子!”大家长吁一声,相视一笑。

八岁了,大来上了小学一年级,第一天放学,大来就用粉笔在墙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了:“毛主席万岁”五个大字,高兴得全家人一个劲儿的夸大来聪明。教大来的启蒙老师是一位漂亮的女老师。她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白白净净的脸上还带着几许天真与稚气。她写的字也像她的人那样漂亮、清秀。她对学生是百分之百的关心呵护,教书也很认真。可是大来依然那样贪玩。那一次,老师检查作业,发现大来一点儿也没写。于是罚他放学后留下,什么时候完成了什么时候回家。

教室里,学生们都走了,只剩下了老师和他。

“我回家!”大来眼里噙着泪,冷不丁的向教室门口冲去。

“不行!做不完别想走!”老师生气的拦在前面,顺手关上了门。

“我回家!”大来趁老师不注意,噌的一声跳上桌子,攀上教室窗台,推开虚掩着的玻璃窗,“扑通”一下,从窗台一跃而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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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07日 13:16:47

离开,以这种特有的方式

[/font]
[font=隶书]题记:在我耕耘的田畔,是一片紫色小花儿的世界,每当春天来临,它们就会摇曳在风中,绽放它们与生俱来的美丽。可是不久,那种热情的紫色就消失不见了,令人失落、感伤。而在一个偶然的瞬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那紫花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青荚,孕育着新的生命的种子……

[/font]
[font=隶书]你离开了

离开就离开吧



不再留恋

却在红尘聚散的偶然瞥间

惊奇的发现

你自己

已将春天里

一排排挺举的紫箭收起

并且

孕育成一个个野豌豆一样的

小小青果儿



终于对你有了

更深一层的了解

纵使你不再向我彰显外在的美丽

却在岁月的轮回与渐浓的生命色彩里

将更加珍贵的丰盈与清香

留下来



告诉我

以这种特有的方式

告诉我吧

我的紫色柔情

[font=times]??[/font]


并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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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07日 12:34:15

龙脉(七)

“不哭不哭!来,姐姐给你跳舞!”

是两个姐姐:秀秀姐,小琴姐。秀秀姐是大姨家的,常来,几乎已经成了大来家里的一名成员;而小琴姐是大伯的女儿。大伯年轻时当兵,后来转业到了吉林。在那儿娶了大妈安了家,生了三位哥哥和两位姐姐。小琴姐是老二。爸爸结婚前去吉林,琴姐非要跟爸爸回家,于是,爸爸就把她带回来了,这一年,琴姐才刚刚20岁。

“来,姐姐给你跳舞!”两位姐姐在炕上迈动修长的大腿,嘴里小声的哼唱着“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跳了起来。大来太小,不知道姐姐们长得到底有多好看,但看着姐姐们鼓翘翘的胸脯,旋转的舞步,姐姐们轻盈扭动的腰肢,不停翻动的手指和顾盼流离的眼神,就觉得有趣儿,觉得好看。看着看着也就不哭了,即而,咯咯的笑出了声。

人们也都说姐姐们长得好看。特别是小琴姐。说她的那双大眼睛像他的亲叔叔,脸盘儿也好看,是人们常形容的瓜子儿型的那种。听大人们说,小琴姐在滦州结了婚并且已经怀上了孩子,已经将近六个月了。可是她过得并不幸福,男人三天两头的和她吵架。因为她长得漂亮,很多人都愿意和她说说话儿,包括村里那些结了婚的和没有结婚的男人们,男人一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说笑,就会顿生恨意,一回到家里肯定是一通打骂。心情的压抑使小琴姐本来就白净的面皮就显得更加苍白,美丽的大眼睛也渐渐变得黯淡无神了。这次回家来住,也是因为男人怀疑小琴姐和一个海边的人好上了和她吵架,说她那次去海上买海货是坐村里一个小伙子的摩托车去的,有说有笑的到天黑透了才回来。小琴姐说路远摩托车又出了点毛病找一个修车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可任凭怎么说男人就是怀疑她和村里的小伙子有了那种关系,大吵大闹不说还动手砸坏了家里几乎所有的家具。小琴姐只好哭着跑回家住了。正好秀秀姐也在,于是两姐妹一商量就一起住下了。而小琴姐的男人一家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的一样。特别是她男人自己却一连好多天没有来看看。时间长了,小琴姐好像已经淡化了因为夫妻吵架而带来的不快,脸色渐渐开朗起来,脸上也红润水灵起来。十几天后,男人来了,却一下子走向了极端。

那天,男人阴郁着脸来叫她跟他回去,小琴姐一看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说你回去吧,咱们离婚!男人见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趁大来爸妈不在强行拉住小琴姐的手,又一把推开秀秀。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小琴姐因为猛地用两手拼命挣扎,一下子就挣脱开了男人的拉扯,但她自己也站立不稳,“噔噔噔”地退后十来步,又“扑通”一下撞在炕角儿上。顿时,小琴姐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起来,看到这里,大来哇哇的大哭起来,秀秀也哭,小琴姐也呻吟着痛哭。男人一看闯了祸,吓得赶紧溜掉了。秀秀姐赶紧跑着找到爸爸,当把小琴姐用农用车送到医院,早已流了好多好多血。医生们马上把她抬进手术室。最后,小琴姐脱离了危险,可惜孩子没有保住。她流产了。她的婚姻也像她的流产一样的解体了。后来,爸妈又为她找了一个普通的人家把她嫁了,才算了结了一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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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07日 12:17:05

龙脉(六)

记不清哪一年,大院的后院墙已经拆除了,老杨家又重新翻盖了三间正房,一家人有了新的住所。

“强奸了!”是这后院老杨的媳妇儿在叫。她只要老杨的钱,不要老杨的人。嗨!老杨也真是可怜!“咳……咳……”这不,吃过早饭,老杨就咳咳地走出房子,直向龟坑边的玉米地走去,还有三四条垄就全部锄完了。这一遍他锄得细,苗间、垄背儿干净的连一根草刺儿也没有。他已经走到了田头。“刺拉”一声擦着火柴,点着一颗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抬眼望望油绿绿的玉米叶子不停的当风欢舞着,一股喜气袭上了他的眉梢。现在,他已经五十岁,从海清盐场退下来了,国家还给他发着上千块钱的工资呢,可他连一个子儿也摸不着,一到领钱的日子,媳妇早就去了银行里等着了,领了钱根本也不需要通知他。他也习惯了。在这个家里,他只剩下了干活的份。他的耳朵也渐渐失聪,听啥都觉得费劲。这倒好,省得听她不停的唠叨!他知道,她看不上他。当年她之所以嫁他,主要是图他有的这份儿工作。早年,他在海边干一个月两个月的回来一趟,年轻,欲望强烈,再加上久别胜新婚,晚上,他耐不住,悄悄掀开媳妇儿的被窝,谁承想她不但不让他亲热,还一叠声的大叫强奸。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了那劲儿,他也没有了强迫她的勇气。时间久了,他的男人特有的欲望和功能仿佛都同时消失了。也因为她媳妇的原因,女儿小华也跟着她妈学,看不上他,也从不跟他叫一声爸。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呢?老杨想不明白。但从海清盐场退下来了以后呆在家里的时间长了,从人们的言谈话语里他听出来,媳妇的心思真的是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而自己成了武大郎儿还一直被蒙在鼓里!那男人姓戴名玉,比他小两岁,而且他们早已有了那种关系,有人就曾经在夏天的玉米地里看见过他们脱光衣服缠在一起的情景,说她要多疯有多疯。人们还编造了一首“四大红”的顺口溜来消遣她:杀猪的盆,火鸟门,老杨家的XX,火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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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07日 12:15:17

龙脉(五)

大来降生后的第三年……第五章内容不能上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http://www.blogok.net/u1/xifeng/index.shtml,或心路中文网之西风文集《红红的海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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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05日 13:59:41

龙脉(四)

“这孩子能治吗?”

“嗯,我看看,看看……唔,难说呀!这孩子抽风抽了多久了?”

“有两个钟头了!”

“先扎扎银针,再拔拔火罐吧!”

“中!全指望您老人家了!”

一位满头银发,仙风道古的老太太看看炕上不停抽搐,面色赤红的男婴。说着话,从身边一个精致的带有八仙过海图案和两只铜环儿的黑色小匣子里取出一枚枚长长的闪亮亮的银针,然后拿出一枚,左手找准相应的穴位,右手捏针,轻轻地捻动,一边捻动一边轻松地和小夫妻说着话。

“哇……”

“活了活了!”宋锡夫妇看孩子会哭了,高兴得什么似的,女人眼里闪着喜悦的泪花,一下子拉住老太太的手,连声的说着谢谢,说着大恩不忘之类的话。

“还要拔拔火罐!”老人慈眉善目的笑笑说。

“拔吧拔吧!您老看咋治好就咋治吧!”

“好吧!”

火罐拔上了,是在小孩儿的肚脐儿上。老人说孩子的肚子里有“火”,拔出来就好了。

就这样,老人每天都要给小家伙儿拔火罐。几天下来,小家伙的病情有了明显的好转。望着不时的吮吸自己的胖胖的手指,黑黑的大眼睛不停闪动,两条胖胖的小腿蹬达蹬达的宝贝,老人家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意。

“好了!我也要走咧!”老人说。

“多住几天,多住几天呗!”小夫妻望着儿子的救命恩人,一叠声的说着,挽留着,“还有啊,您还得给孩子取个好名儿呢!”

“好,那我就再住两天!”

“那忒好咧!”小夫妻高兴的说。

老太太又住了两天。并在临走的那天,给小家伙新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大来。老太太说,为啥叫大来呢?因为这孩子有福,命大,将来一定有大出息!大来,大来,大哉,来也。

在这之前,为了养家多挣点儿钱,宋锡和邻村儿的几个伙伴一商量,就去了凤凰城做工,而且,一去就是四五年。到了一九六,一九六二年,滦州连续两年发大水,宋锡惦记家里的老父老母,才断然放弃了留在城市的机会(这时宋锡已经是凤凰城的建筑工人,又由单位培训医生粗通了医术),回到了老家。经人介绍,宋锡认识了邻村的一个在幼儿园当幼儿老师的姑娘。第一次见面,他就对含羞站立在他身边的姑娘说,“我家穷!”

“我不嫌!”姑娘毫不犹豫的说。

宋锡心里一热。

于是他们结了婚,这个被老太太的银针扎过来的叫大来的孩子,就是宋锡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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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04日 16:46:14

龙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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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转眼,宋锡已经长到了十二岁,懂事儿了,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他也来到了大爷家里,在他家烧火做饭,照顾牲口,干杂活儿,为得是能在大爷家讨口饭吃。大爷五短身材,红脸堂,平时不爱说话,在他们那哥儿几个当中算得上是最“乏”的一个,没有买卖,只会守着老太爷留下的那份祖业产种地,到也过得踏实,家里有房子有地,有车有马。大奶奶原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对金耳环从她嫁过来的那天起就一直带着,不知从啥时候起,大奶奶得了摇头儿的毛病,在屋里坐着坐着,头就轻轻的摇起来,不过,大奶奶人到是很温和贤惠的,从来也没有唠叨起来没完,也没有大声的责斥过宋锡,所以宋锡一直对大奶奶存有好感。二哥宋金早就在他家干上了。因为他已是大小伙子能干重活,所以大爷自然特别喜欢,可待宋锡就没那么好了,说是一个天一个地,一点儿都不为过。就连一母所生的二哥也从心眼儿里看不上宋锡这么个小拖累小多余,斥责是经常的,甚至有时免不了拳脚相加。


有一次,宋锡到龟坑边去玩儿,回来后,宋金见他的鞋湿了,就问,“你去,哪儿玩儿咧?”

“我……”

“啪!”不等解释,宋金的巴掌就已经重重的落在了宋锡的脸上,身上,接着又是狠狠的几脚。宋锡大瞪着惊恐的眼睛,不敢发出一点儿哭声。他不停的颤栗着。但疼痛的同时,他的心里早已没有了亲兄弟的情份,有的只有铭心刻骨的忿恨。

吃饭的时候,宋锡的心里更是不自在,他忽闪着大大的眼睛,不时的偷看大伯的脸色,小手微微颤抖着接过大伯盛过来的米饭,身子端端正正的坐直,小心翼翼地吃着,然后,很懂规矩的从对着自己的菜碗边夹起一点儿菜,吃完两碗饭之后,就再也不敢吃了。

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到了宋锡十四五岁的时候,滦州解放了,人们政府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开始平分土地,财产,并根据每户人家的现状重新确定成份。二爷命好,被定为了贫农。宋金也不再给大伯干活了,而是去了外村一大户人家干活。因为勤快能干,被主人看上,把闺女嫁给了他,招为上门女婿。后来才在主人百年之后带二嫂搬回老家,重新盖起了房子,小日子过得充裕富足,有滋有味儿。宋银也结婚分家另过了,家里只剩下了宋锡和年迈的二爷二奶奶。

大院人家一下子就变成了七户:五间大正房东西两边各两间半(过道屋由两家共有)分别由宋锡家和刘才老人居住。正房往前,东面,依次是大先生家,风清家,三鸽家,刘春家;西面,是宋银家。正房往北,东面,依次是老侯家,老戴家,西面,是狗子家。这些大院人家,有着许多的故事和鲜为人知的往事与现实,还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情节的演变逐渐展开。

家里有了新分到的房子,有了粮食和责任田,这个时候,当兵的大儿子也有了信儿。他来信说他从家乡当了国民党兵以后不久,就又找到了解放军,从此走上了革命的道路。这回全国解放了,政府安置转业军人,他就在东北安了家,有了家庭与儿女,等等。二爷,二奶奶瘦削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二奶奶为宋锡做了一双新布鞋,白里儿黑面儿,白白的千层底儿,穿上一试,又暖和又舒服。宋锡是苦孩子,平生第一次穿上这么好的新鞋子,自然高兴得要发疯。他在街上跑啊跑啊,一天,一个晚上,一双新布鞋就这样跑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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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5月31日 17:46:18

龙脉(二)

老太爷把财产分给了几个儿子以后的第二年,也带着对儿女和许多未了的心愿和牵挂去世了。自从没有了老爷子的荫护,再加上染上了抽大烟的嗜好,二爷的日子也就越来越糟。家里再也雇不起长工,于是就将他们一一辞退了。等到了第四个孩子(本书主人公大来的生父)生下来时,家里的日子就更不济了。可二爷抽大烟上了瘾,钱花光了,就卖房子卖地。几年下来,原有的三间大正房卖了,全家搬进了厢房,有的年头闹春荒,本来家里就缺粮断顿,二爷还是背起小半袋玉米卖了,换来大烟,然后,骨瘦嶙峋的身子浸在弥漫的烟雾里享受一时之快。二爷有一个长处,就是再穷也舍不得卖字画,更不用说那面青铜宝镜了。二爷养成的种种恶习由来已久,二奶奶一点办法也没有,又怎能劝说得了他。到后来,二爷的雅号就出来了:“穷爷”。

转眼,二爷的大儿子宋九已经十七岁了并且读到了高小毕业。就在那年秋天,一只国民党的部队从村里经过,二爷为减轻家里的压力,叫大儿子宋九去参了军,不管咋说,部队也能有口饭吃啊!

剩下的三个儿子:宋金、宋银、宋锡。老二宋金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了,眼看着就能干点儿活啥的养家糊口了。可宋银才几岁,又长得瘦小,就知道吃!这些年来,要是没有二奶奶支撑着这个家,兄弟几个早就冻死饿死了。没有粮食,就吃糠咽菜,没有钱买衣服,就把儿子们冬天穿的棉袄里子掏出来夏天穿,等到了冬天,就把棉袄里子再装上、絮上。现在有了老四宋锡,可二奶奶营养不良,没有奶水。饿得小孩子不停的哭。看着刚刚满月,瘦得只剩两只大眼睛的宋锡,二奶奶咬咬牙,忍痛把他送到了同村一户富裕人家,但没儿没女的人家收养。孩子送过去了,可这孩子好像懂事儿似的,不吃不喝,整天啼哭不止。半月过去了,二奶奶忍不住过来看看,走到那家的门前刚要推门进去,手却不由自主的缩了回来。她走到窗前,轻轻的掀开窗子边上给猫儿留的窗洞布帘儿,向里面看去。只见孩子大眼无神,黄瘦不堪,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二奶奶心都要碎了。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由分说的抢到屋里将“绝食”的儿子抱回了家。

冬天又到了。家里没有了粮食,连锅灶都是冰冷的。面对窘困的日子和身边的儿子,二奶奶只能暗暗垂泪。

十一岁的三儿宋银和八岁的四儿宋锡不得不出去要饭了。家里买不起鞋子,两兄弟只好趿拉着破夹鞋片儿踢里踏拉的走着,那早已被冻裂的脚后跟一挪步就会流出鲜血,钻心的疼。

这天,俩兄弟走到一个村子,路过一个高大的门楼。只听“呼”的一声,一条黄色的大狼狗从大门楼的门洞里窜出来,凶狠地咆哮着扑了上来。宋锡吓坏了,举起小手不住的扑打,嘴里还连声说着“去,去……”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宋银反应过来,大黄狗已经将宋锡扑倒在地,“嗷”的一声,一口咬在了宋锡稚嫩的大腿上,顿时,鲜血透过破棉裤流了下来。

“弟弟!”看到宋锡被咬,宋银的眼睛都红了。他举起了打狗棍,照狗头猛打下去,狗一窜,棍子重重的落在它的后腿上,那狗负痛,顿时没有了刚才的威风,汪汪地惨叫着逃跑了。

“弟弟,都怪我,都怪我……!宋银满脸都是泪水,和小兄弟相对痛哭着,却从袄上“擦的一声撕下一块布给宋锡包上,背起他就向家里跑去。那双本来就不跟脚儿的破鞋片不知啥时候跑丢了,他好像不知道似的,还是向前跑着,跑着。忽然,他想起了要饭的篮子和盛饭的盒子还在地上扔着,里面还有多半盒子要来的饭呢。不去取吧,回家又要没吃的了,他停下脚步,放下弟弟,嘱咐了两句,飞跑而去。眨眼的功夫,又飞快的跑回来,瘦长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汗水。

“哥,我自己走吧!”

“不中,来!” 宋银蹲下瘦小的身子。

“哥!”

“来,快点儿!”

宋银背着宋锡走一阵歇一阵,等把宋锡背回家,他的破棉袄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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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5月30日 13:02:08

龙脉(一)

1934年的冬天,滦州下了好大好大的一场雪。雪从昨晚开始整整一夜,雪都一直在下。大地被大雪遮盖得严严实实,到了第二天早晨,地上的积雪足有一尺多厚了,但天色还是灰土土的,雪花仍在静静的飘落。

宋二爷推开门。一股寒意迎面袭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呵,真冷啊!看上去,这宋二爷也就是五十上下年纪,黄白脸色,瘦长脸儿。而最突出的,是那道浓浓的双眉,若一道重蚕横卧在略微凹进去的一双大眼睛上,显得很有精神。

早晨,雪后的朝阳亮亮的照着屋舍、大街,望开去,雪面闪烁着耀眼的银色光点,使得每一粒雪花变成的微小的冰晶都显得更加晶莹剔透。他打算找把扫帚扫一扫房上地下的积雪,可没等他动手,街上,院子里,屋顶上,早都有了人们踩雪的咯吱咯吱声,扫雪、铲雪声。

“二爷,您歇着吧,这点活儿哪用得着您干呢!”说这话的是宋家的几个长工,他们站在雪地里,用条帚轻快地扫着厚厚的积雪,不一会儿功夫,人们的脸颊上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洙,嘴里呼出团团热气。

“嗯!”宋二爷用手轻轻掸了掸落在皮帽子上皮袄上的雪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说起二爷,那话可就长了。早年,二爷的父亲宋老太爷是这村儿里有名的大户,在东北开着杂货店、香油房两家买卖,生意很兴隆。宋老太爷头脑灵活,生意上无论多大的钱数,他用算盘一会功夫就全算清楚了。不仅如此,宋老太爷还对字画、古书、碑帖、瓷器之类感兴趣,收藏了大量文物,其中有一件汉朝时的青铜镜,在宋家已经有几个朝代的历史了,到底经过了多少年也早已无人说清。这张铜镜曾让端方鉴定过,端方为之惊讶,愿出千金巨款购之,宋老太爷一看真的是一国宝,就婉言谢绝了,回到家里藏了起来,后来端方又派人来问,太爷说卖了。从那儿以后端方也就再不来问。不知咋的,宋家有块宝的事儿传出去了,乡邻也有想一饱眼福的,但除了宋家嫡亲,外人谁也不曾见过。宋老太爷喜好文物,但并没有将倒卖文物作为发财之道,主要是靠做买卖赚钱买田置地,有了宋家的百十亩田地和一个大院。

那是怎样的排场啊!一座深宅大院,坐落在南村村中地势最高的地方,主街道北儿,南北长250米,东西宽20米。院内青石板铺地,左右两排是宽敞豁亮的东西厢房,院中央部位是五间青砖正房,粗粗的红松圆木为檩,白灰为顶,朱漆门窗,老式的木格子窗棱。中间一间是过道屋,可以前后通行。后院,也是同前院一样的东西厢房,再往后走,是一个碾硼,碾硼里有一套光滑的石碾,早年,人们常常来这儿推动笨重的石碾碾压谷物粮食,然后做成各种吃食。这石碾巨大的磨盘和石磙,还有那些、条石以及各种建筑用的粗大的柁檩木,都是怎么从山区以及遥远的东北林地的运送过来的呢?当然有陆路运输过来的的部分,但也绝不能排除水路运输的可能。因为在过去久远的年代里,家乡水大,河道水面宽阔,加上冬季寒冷,冰冻三尺,故而聪明的祖先们就把这些沉重的木料石料运到冰面,然后顺“冰”而下,一直滑到滦州县境内,剩下近距离的活儿也就好办了。可见家乡当时的“漕运”多么发达。一些老人回忆,民国初年滦州河口的摆渡能力每天能有几十次,行人4、500人之多。逢滦州城集日或庙会,摆渡达千、八百人次。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在远离崇山峻岭和原始密林,生生世世在这片热土上繁衍生息的人们才会享受到红砖青石原木盖起的随着年代更新而式样更新的房屋,收获着一代又一代的幸福。

还是说大院。大院以北是菜园子,足有两三亩地的样子,菜园子以东,便与黄龙相连。原来这个大院是大来的太爷宋亦发老太爷的。那时,宋亦发老太爷是本村有名的大财主,拥有百八十亩土地,常年雇佣着十几名长工,几名下人。因为太爷为人意气。每到拔麦子收秋时节,太爷早就吩咐下了,饭食一定要“顶对”,今天高粱米饭炖豆腐,明天就是馒头外带秫米粥煲咸鱼,长工们吃得饱吃得好,干活儿自然都很卖力气,太爷高兴了去地里走走看看,忙了连绕都不绕一圈,大伙儿竟没有一个偷懒儿的。将心比心,人家东家那么看得起下人,下人那有不感恩戴德的。太爷膝下共有六个儿子,由于家境殷实日子过得好,少爷们过得自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没有过紧日子的心思,只知玩乐享受。宋二爷属最不争气的一个。因为他不知从啥时候起有了喝酒抽大烟的嗜好,挥霍了不少钱财。

这一年,宋老太爷的买卖又挣了大钱,于是他从就从东北买进了堆积如山的上等落叶松木,打算买下村中央的另一处宅子。可是那宅子的主人是死心眼儿,任太爷出多少钱就是不卖那院儿。没办法,大堆的木料只能那样放着。又过了两年,一场大水淹了整个村子。等大水退下,房子倒是都没事儿,可那些木料全都被水浸泡,不久就坏了,烂了,成了冬天烧火的材料。再后来,抗日战争爆发,从滦州到东北要经过道道封锁,重重关卡,当时的伪满洲国实行物资统管,又限制向关内汇钱,太爷的买卖不景气了,不得不回到老家。这一年秋天,老太太病重,多方求医治疗无效去世。家道中落,大片的田地没了,房子卖了,还了做买卖欠下的债,日子也就越来越窘困。老太爷也就把还帐后剩下的十几间房和一些零散地分给了几个儿子,只留下那些宋元明清的古书碑帖字画之类给了二爷。因为受宋老太爷的言传身教,二爷从小就对古玩有了嗜好,十几岁儿就能识别古董的真假,考书习文无一不通。当然,宋老太爷给二爷的还有那面传家之宝青铜镜。这样的前前后后几年时间里,儿子们也都大了,娶亲的娶亲,搬出的搬出,都过起了自己的日子。

“二爷,雪扫完了,你进屋歇着去吧!”

“好啊!”二爷说。

说这话的当儿,宋家虽已败落了,但仍比一般人家的日子好过得多,起码还能雇得起几个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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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5月29日 22:12:19

龙脉

龙脉(长篇)

故事梗概:一道龙形黄色沙丘不知何年何月何时从天而降,成了南官村的标志,也因为沙丘历经风雨而绿树成荫,成了这个村的孩子们极富魅力的乐园,留下了主人公大来童年生活的印迹和乐趣。长篇小说《龙脉》,说的就是这座沙丘。而且作者从龙脉和大院人家的生活写起,以大来祖孙三代的家境兴衰,命运沉浮为主线,以大院人家的现实生活和悲欢离合的故事为辅线,展示了一幅饱含冀东风情的生活、情感画卷。

主人公大来的诚挚、热情、多思、善感的性格和曲折坎坷的经历成就了他的自强不息,颇具个人英雄主义的奋斗史。而大来与梦媛的爱情,与原野、葛红的交往与友谊,也是本书的主要看点。书中写到的大院人家诸如大先生,三鸽大成,鱼姐,清风,大院以外与大来的人生季遇太多的相关人物也都有鲜活的生活原型,读来似曾相识。只是本人不的不如某些大家一样在这篇小说之首冠之以“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偶然”的字样。

另外,文中描绘的滦州景象,古滦河水的泊泊滔滔;“珍妃港”的旖丽多姿和垒沙坨、悬月坨等颇具地方色彩的海滨风光,无一不留给人们以荡气回肠、永难磨灭的印象。

龙脉(上部)



南官村中央地势最高的地方,原是一条黄沙堆积横亘东西的大沙冈,龙头在西,龙尾在东,龙身高出地面三丈有余。沙堆南坡缓,北坡陡,沙堆的边缘是丛生的柳、槐、榆、椿等杂树,据说这里原来是一马平川。大沙冈什么时候有的,没有人确切的考证过,只是至今仍然流传着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说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场风暴,一夜之间大沙冈不知从哪儿以那种方式飞来,像一条巨龙横卧在南村路北的中间地带,而它,也像一道天然屏障阻拦了老滦河发水时由正北方向汹涌而至的洪水,使那股激流在沙堆前翻卷咆哮,然后折而向东,滚滚流入龟坑,窑坑这两个南官村村东边的坑塘,而村庄则免遭水淹,安然无恙;另一种说法也与大水有关。早年老滦河发大水,滦河大坝被冲毁,滦河水变成了一条怪兽,大水铺天盖地,淹了田园,淹了村庄。水最大时,人们坐在房顶上洗脚。等几天后大水退去,人们发现了这道沙冈。翻开滦州县的历史,也可印证当地的水患频频:“……是年大水,滦河出漕水至城下淹没农田房舍。秋,河水出漕,没城数尺。”“夏六月至七月,河水五次出漕,淹没农田无计其数。”“六月,大水,滦河水出漕,围城三日,水方退,庄稼被淹没,房屋被冲毁。“”七月初九日滦河发大水,城外水深丈余,东北东南沿海村舍多被淹没。”“是年七月,滦河发大水塌没村庄,人畜伤亡,为从来未有的特大水灾,滦河改道城西……”就是说,从公元1123年(金天会元年)滦州县建立至建国的八百余年间,滦州仅发大水就有72次,约每十年左右一次,而每一次,都是河水漫溢,河床徙移不定,多次改道。清光绪年间,滦州县还有东滦河和西滦河之说,而1883年的一场特大洪水,使得西滦河闭塞,滦河主道沿城东一线滚滚东流入海。大量泥沙沿迁移无定的河床不断的堆积,致使陆地的边缘不断增加,冲积平原的面积越来越大。也正是由于上述当年水患频仍的历史背景,在某一个特定的地理环境下,形成这样的大沙冈也就不足为奇了。总之,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大自然的力量,大自然的杰作,要不然,哪儿会有沧海桑田之说!  

也因为这道龙形沙冈,使这块土地有了几分神奇的底蕴,人们都说,这是块风水宝地,是老天爷送来庇护南官村的,要不,当年日本鬼子下乡扫荡为啥一到黄龙冈就不敢再往东走了?也有人说,这黄龙冈着实灵怪,无征无兆的从天而降说来就来,一定是在暗示将来咱南官村要有大才出现,光宗耀祖了。

南官村的人家姓氏很杂,张王赵李的都有,但主要的姓氏是宋,下文中说的那户大户人家就姓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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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5月06日 17:20:38

儿子的信(07.2.3)


爸,妈:
怎么样,最近一切都好吧!一直想再写一封信,但实在太忙,这不,市统考过了才有这么点“梳理”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考的怎样,但这次考试是我学习航程中的一座灯塔。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次回家周回来后,我总有一种感觉,就是怀疑自己的能力,迷茫,而且由于目标不定,导致念书很累,相当累。平时,优势学科的练习虽然有,但却越练越没底;而像数理这样的相对困难学科,则更是困惑不断。所以考前,我竟有了一丝莫名的紧张。
然而,关键时刻还是语文起了作用。它是第一场,稳定情绪的关键一场??我想,这在高考对我也绝对有利。答着语文题,比答任何科的题都亲切,因为我听了爸的话,把语文当朋友。出了考场,真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感。
心总算静了,锐气总算回来了,是以下午的数学也是没有慌乱,稳扎稳打。不过今天的理综情况可不太好,总之,会比上次强。
成绩下来后,我一定会认真总结,以便制定严密、高效的寒假学习计划。现在,我不能从“战术”上计划,只能先从“战略”上做一个展望。这也是我写这封信的主要目的。写了这封信,必将在我心中产生一个巨大的约束力,约束我珍惜时间,充分利用珍贵的十余天,创造fl的神话!
首先,我计划对学过的知识进行一下总结,整体回顾,对知识漏洞进行全面搜查并加以各个击破。以往跟着老师的步子走,虽然大多数都了然于胸,但对于个人方面的问题还是用心甚少,所以,我要在寒假进行“扫雷”活动,争取回来不再有知识死角。
其次,我计划多做一些题。因为《求学》、《高考族》这些杂志上都说到了多做题的重要性。平时对一些题的思路是有,但一落实到笔上就错误连篇,以至于会的都错。还有就是,数学老师的一招妙计这次用上了??考前同学们都复习学过的知识,而老师说,不如做一套模拟题来得划算。为什么?就是让大脑提前处于最佳攻击状态,仿真战有助于考场思路的打开,这样答题便会如行云流水。
再次,我要充分发挥我在语、生、英方面的优势。每天早晨起来,我一定要读一些英语短文,大声朗读??这是学好英语的好方法之一,然后,背诵语文课本中的古诗文,做到不遗不漏,等到回来时,免得在这些方面浪费过多的时间。还有就是单词、公式、概念等基础性的东西,就是抄也得把它们记住,免得临高考前大量做题时胡乱翻书,浪费时间!这也是我要说的第四点。
还有,如果可能,我一定要和我哥聊一会儿,因为这时候的我,能明白当初他的一些感受,能接受他的一些方法与观点。过来人的经验是多少同龄学生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助我也!说了这么多学习方面的事,有些你们也不懂,其实我更多的是说给自己的。也是要让你们放心,我会努力提高效率,既不会像有些人那样虚度这段珍贵的“养兵期”,又不会整天看着书发呆,那样还不如去四处转转来得舒心。看到我的计划(战略上)该放心了吧!爸妈,儿子这回是下决心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三分钟热度”、“敷衍搪塞”、“装神弄鬼儿”的,而是要在另一个练兵场上苦修内功,将金苹果顺利摘下!儿子请你们监督,看我是不是真的要努力!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纵观高考状元们的寒假生活,无一不是“年味儿最淡”的……
爸,怎么样,“成就”越来越大了吧!我们这次考了一篇散文叫“精神之树”,是一个作家游览孔庙时写的。我觉得你们在写景方面都不相伯仲,只不过他擅于用一些修辞啊,表达技巧啊等等,然后“刻意”地把一些哲理融进文中,使读者读来如品“心灵鸡汤”,当然升华了散文的内涵了!有时我觉得散文和诗在某些层面上是相通的,所以不要说自己在散文方面的造诣不如诗歌。我们现在做诗词鉴赏,有一条便是可以把诗化作散文的语言,相信你总会明白的。
工作顺利吧!你的这份工作是不是也挺劳神啊,别累着了!
妈,还在干活挣钱吗?如果觉得太累就不要去了,儿子上了大学什么都会有,注意身体。我在学校挺好的,其实我也不在乎自己的外部形象,看得过去就行。即使是太难看,也说明我把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不会有人说什么的。肚子也不怎么犯了,就是你,如果经常闹,就不要吃太凉的东西,多吃些鸡蛋,也不太贵,别老想着省钱,钱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生活更好吗?而你现在吃的也不好,那儿子宁可咱多花点钱,也要把健康状况搞上去!不用担心我,我会注意保护自己。只是这眼睛又有些不听使唤,放假再去验验光吧。还有就是身份证,一定要快办了,三月几号就要高考报名了,到时候要用。
爷爷奶奶都很壮吧!没事儿的时候就常去他们那儿走动走动,多呆会儿,免得老两口子太寂寞了。当然啦,如果爷爷好静,就让他自己舒舒服服地呆着吧!放假鹏哥会回来吗?看着奶奶想他那样子,我都不好受。
小丫头也该会说许多话了吧,希望在小丫头的“带动”下,家里的气氛更加活跃,一家人生活得更好!
这次真的很能写,写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这么多话了,还想说。不必太在意这次考试的得失,我一定会过个好年,我好了,你们一定也会好,因为有些事我有些明白了,过程中的历程是为了最后一关过得更顺利??这与我们玩的游戏中的道理是一样的。而且,现在的失误是不可怕的,可以说是珍贵的,好好总结之,记住它,便会在高考中成为帮手。有的过来人说,有时他们中的一些人时常会为成绩的忽上忽下而心情波动,我虽然也会这样(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太好胜),但大的波动不会有。现在,如果说同学们的眼光在山腰上,那我至少要比他们高一丈余,不是说过吗,跳出高三看高三对取胜有很大作用,而我虽然没有“跳出”,不过业已爬上了较高的位置,成绩波动不会再影响我的目标,今后,我也努力不再让自己出现这封信开篇说的那些情况。
好了,就写到这儿吧!祝新年快乐,大家事事如意,身体健康!
儿子fl
07.2.3
西风附言:
我曾在2001年9月1日写给儿子fl的留言中这样评价他:
fl优点:
聪明、记忆力强、学习兴趣浓厚、不偏科;
团结同学、不自傲、不轻视“学困生”,为人直率,敢于发表自己意见;
尊敬师长、懂礼貌、知道关心他人。
fl缺点:
与人交往能力差,缺乏领导、组织才能;
对生活细节、生活现象有时不留心、不关心、不动脑分析,“大智若愚”;
缺乏独立处理事务及问题的能力,缺乏艰苦磨练。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fl年龄的增长与知识的积累,他的优点在逐步发扬,他的缺点在逐渐克服,走上健康成长的轨道。作为父亲,深为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而骄傲,而快乐。
之所以直到今天才将儿子在07.2.3写的这封信打入电脑并将其保存在飒飒西风博客,主要是儿子曾有言在先,不想将自己的这篇袒露心迹的文字拿出去,以免张扬之嫌。故而放置至今。偶尔翻阅文稿看到此信,感觉文思畅达朝气蓬勃,不保存将是一件憾事。故存之于博客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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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5月05日 21:55:34

蓝色火焰


久已不再梳理自己的情感空间
任其荒芜
却偶尔发现你已驻足在我的心田之畔
并且沿着我诗意的想象
执拗的蔓延

在无边的风里
羞涩地挺举幽蓝的火焰
跳起优美的梦之舞
在我痴迷的凝视里
向我倾诉一季 一年
乃至一生的相思

岁月荣枯
历经生死
知道是因为爱我你才会这样的
而我
也是同样的爱你

亲爱的
看见你身旁的那簇燃烧的野火了吧
我的爱就如野火般热烈
并且
在你的蓝色火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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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29日 18:44:33

风月无边



不知过了多久
感觉
依然停留在我的笔端
不曾涌动

知道你会在每年的同一时间
在这里出现
可我已不再顾及自己的苍颜

意料之中的
心跳的节拍如初
只是在情愿与不情愿间
下意识地挤出一个真实的微笑

昙花般的
依然美丽
只在寂静的夜里绽放相思的花蕊
然后就是将淡淡的欲念长久的闭合

风月无边
却在惘然凝眸的瞬间过后
无助地叹息

想走过去吻你
却不愿再一次揭开你的
当初是我留给你的情的疮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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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12日 17:20:08

红萝卜,就放在你的嘴边



昨天
你还说
如果那次卵巢囊肿手术不成功
你已经离开我八年
并且笑我说
八年,你早已有了

我说是的早已有了
但这仅仅是一种假设
就象当初从你身体里取出的四公分的肿物不是良性
就象当初我的自信的微笑
而从未蹲在医院阴暗的角落饮泣一样
我不会

记得吗
你病痛的日子里
有我
寸步不离
在一个自己装订的小本本里
不仅留下了你手术输液治疗的每一个细节
还有一幅笨拙的油笔画:
两只白兔和一棵红萝卜
红萝卜
就放在你的嘴边

瘦了
涅?后的你
而且
你穿着粉红的毛衣
一手托腮的这张照片
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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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12日 17:18:18

只留下一抹粉红


三月
粉红的季节
有形
无形
谜一样的恋情
也随白皙的纤指
起起落落

变了吗
那一树繁盛的桃花
还有那份浓浓淡淡的思念

寄情于自铸的天地
在这个美丽的季节
舞动想象的翅羽
却无法解答你的粉色概念

带着你温馨的祝福
和谜一样的情感
用泪水浇息爱情之火
将一份感伤的往事变成片片花瓣
轻轻挥撒
然后只留下最后的
一抹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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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09日 18:12:34

这个路口有了红绿灯

[size=5][/size]不是因为诗人的敏感
起码
不全是

看见东外环十字路口闪烁的红绿灯
就禁不住在内心深处赞叹路神的细心

这个路口
以前只有东西走向慢行的标志
也就在这个路口
一女三男
几个年轻的灵魂就在一瞬间
残忍地丢下这个霓虹闪烁的世界
丢下属于自己美满幸福的家庭
永远的走了

他们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天之娇子
两个来自如水的江南
一个来自遥远的都市
还有一个
是故乡人
是朋友的儿子

据说他们是来这座滨海小城旅游赏景的
却没有想到就这样为自己的人生匆匆划上了句号

听到这个消息
我最先想到的就是
这个路口
没有红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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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05日 15:52:47

玫瑰红唇(外一首)

让我
轻轻的


轻轻的告诉你
沉醉中那说不清的甜密

打开
浓郁的情感
吻你
我的梦
就成了芳醇的椰汁
流入你玫瑰色的唇里

拼命的
想要把握却无从把握
想要飘离
却偏偏把你
融进我海浪般澎湃的情里
层层叠印

沧桑的我遇上晶莹浓艳的你
就会有一种想饮你而醉的渴望
不要
不要等你的红淡了褪了
或者
红得过透无法品尝才会想起我呵

我在独饮玫瑰红酒
我在欢畅 悸动
在你玫瑰色浪漫的情怀里
我变得
已不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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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3月26日 16:05:59

教室里跳进一只大眼睛蟾蜍


  教室里,跳进一只大眼睛蟾蜍
  黄色
  迈动刚刚经过严冬的四肢
  跳动 然后
  慢慢地向我匍匐
  哇!怎么会!
 
  是为逃避早春料峭的春寒来这儿的
  还是经不住朗朗书声的诱惑
 
  对了
  你是想领略课本里描绘的碧波的浩瀚
  还有
  还有年轻的女教师婀娜的教态
  和她纯正的英语发音?
 
  教室里,跳进一只蟾蜍
  带来一个春的消息
  然后
  倏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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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3月16日 13:18:20

喜鹊 新巢

  漂亮 真漂亮
  而且
  跟悠久的岁月
  和古老的传说有关
  是曾被东方的黑头发黄皮肤的善良的人们
  演绎得近乎神奇的
  吉祥如意的象征
  ??风中的花喜鹊
  谢谢你
 
  早就知道你
  已在我儿时嬉戏
  而现在已耸入云端的树冠上筑起鹊巢
  每天见你在属于你也属于我的空间盘旋
  听你起起落落间
  悠长轻快的鸣唱
 
  不只是你
  还有你的同伴
 
  喜出望外
  喜出望外的
  是你与我的更近距离的接触
  翩翩飞翔
  在我深深的庭院里
  筑起新巢
  并和不远处的
  依然生活在老巢中的伙伴
  走起了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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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3月01日 21:35:33

卢荟(之二)

就这样看着你
看着你绿色的笑颜
每天
习惯了

也会时常的忘了你
不再给你龟裂的盆儿浇水
但你还是那样的葱翠
静静的站在我诗意的晨昏

不经意的一瞥
我发现 你
早已被我粗心的一脚荡伤了茎杆

不忍扔下你 依然如故的绿
重新把你栽植在你的容身之地
不再让滋养你的土壤忍受干涸与冷落

偶尔
一个懂花儿的人告诉我
没有了根 卢荟
照样能够依靠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复活
[size=5][/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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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28日 10:07:15

点燃一只去年春节的爆竹

爆竹声声
庭院
红屑铺地……

新春 喜悦
在天地间此起彼伏的喧腾里
在除夕一夜分两载不眠的灯火中
在父亲母亲的笑颜和流光溢彩的夜空里
传递

也传递
歌声 友情  亲情
一条短信
送去我亲切的惦念
一个长途
接通你远在天边的福音

点燃一只去年春节的爆竹
积存一年的欢乐
一下子
就从去年
涉着岁月之河款款而来
并且
在今夜
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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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12日 08:20:55

又见雁阵(诗歌)

[size=5]左边六只
右边
还是六只
前面   是两只头雁
在默契的呢喃

还在
无法超越的冬的禁锢里
冰封情感
却幸运的感受回归的雁阵
带来春的消息

这么早
许是因为暖冬
翩然舞动信仰的翅膀
纵然不再变换阵形
也会朝着认定的唯一方向
飞翔

是轮[color=blue]
回 是执著
也是对于北方苍凉辽阔的眷恋
那远播天际的雁阵的鸣叫
正在传递
属于这个世界不息的
生命密码
[/color]

西风写于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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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06日 13:10:07

老宅


那所宅子其实很不错的。丈二的间架,南北坐落略微“向阳”,正房前是一矩形的院落,青砖围砌,足有150米,可以随意的种些“秧秧棵棵”,房后也是一个小院,方方正正的,可养些鸡鸭,也可什么也不养,落个清净。
当年,这所宅子是仁伯的。仁伯膝下只有三个闺女,对仁伯都很孝顺,只是老伴儿过日子细,爱算计,日常的油盐酱醋都不舍得买。她还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太爱唠叨,整天唠叨起来没完。
仁伯性格内向和善,平时少言寡语。喜欢喝口小酒,有时没有啥下酒菜,剥根葱也能对付。但老人家就是烦老伴的唠叨。那年,街上来了个卖小白鱼儿的,很新鲜。一问,八毛钱一斤!仁伯经人们一攒掇,买了一斤拿到家里,老伴顿时满脸不悦。但总算是把鱼给熬熟了。
小白鱼儿端上桌子,唠叨也开始了。仁伯的脸拉长了,端起酒杯,“你再唠叨,我摔了它!”
“摔呀,摔呀,摔呀!”老伴一叠声的叫着。
“啪”一声,酒杯碎了,仁伯下炕又取来一只酒杯,重新斟满。
几天后,仁伯突然一觉睡下去就没醒来。女儿们也都先后出嫁了。小女儿的婆家就在本村,将老太太接了过去。老宅空了。但人们说起仁伯来,总是觉得惋惜,觉得像他那样善良的人应该多活几年。
76年的春天,本村的威哥买下了这处老宅,并在原址翻盖成新。全家人高高兴兴搬进了新居。
说来残酷,7月28日那场前所未有的唐山大地震波及到了村子,造成了村里多数人家的房子不同程度的损坏,甚至有的墙体坍塌,但都没有造成伤亡。只有威哥。当人们刚刚从地震的恐惧中醒过神儿来,就听到威嫂凄厉的哭声,原来,威夫妇在惊恐中跑出屋外,被强烈的震动晃散的墙上掉落的砖块,正砸在威嫂怀里的孩子头上,可怜还不到两岁的儿子就这样去了。
威哥嫂悲痛欲绝。
时光如水,在静静的流淌。一年后,威哥嫂又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儿,眼睛大大的,黑黑的,见人就笑,真招人儿喜欢!威哥出外打工,不久,由于聪明能干会办事儿,做上了工头,钱也来的“冲”了,于是,威哥买房置地,日子越过越红火。看着丈夫频频拿回家来的大把大把的钞票,听着宝贝女儿银铃一般的欢笑,威嫂白净、漂亮的脸上也渐渐泛起了美丽的红晕。
有一天,威哥在他家的房上整整干了一早晨活儿,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从房上突然摔下来的。当人们迅速的把他送进医院,他的嘴唇都是青的,鼻孔里流着鲜红的血。
从那以后,威嫂就一连好多天呆呆的望着这个房子出神。她瘦了,眼睛愈发显得又黑又大,只是没有了以往顾盼流离的神采。地里的伙计常常是别人来帮她干,她也往往会笑着谢人家,只是谁都看得出,她的笑,很苦。
又是一年。
她家的院子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一次热闹起来。一位五十六七岁光景的男人经常出入这个院子,搬运柴草,凉晒秋粮,干起活来,汗流满面。
年前,威嫂带着女儿搬出了这个老宅,嫁给了那个干活流汗的男人。
从此,那宅子就成了没有人住的空宅。威嫂在每年的清明节的时候也会回来看看老宅,她楞楞地坐在院子里,那眼神总是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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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06日 13:06:02

龟坑


龟坑,坐落在村东头,因其形状似一只南北走向横卧的龟而得名。
早年间,龟坑里从未断过水。坑底儿一层黑泥,黑泥的下边,是细软细软的白沙子,连着更深处的暗流。水儿清清的,最深处有大人的一扬手深。微风吹来,水面便会荡起细碎的波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龟形的岸边生长着高大的杨、柳、槐树,浓荫一片,每年夏天,这里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光着屁股打水仗啊,扎猛儿啊,游泳比赛呀,一玩儿起来就忘了身外的一切。
这坑中有鱼。草鱼、浮鱼、嘎鱼、鲫鱼等等,有十来种呢!还有泥鳅。那泥鳅不喜欢在水里,往往在水边的泥里。你只要沿着岸边去找,那些直上直下的拇指般粗细的窝,就是它的藏身之地。你五指并拢,然后直插下去,狠狠一抓,向岸上一甩……一条硕大的黄色或褐色的泥鳅就会活蹦乱跳的在岸上挣扎,但它却再也逃不出你的手心儿。半天下来,往往能捉二三十条这样的大泥鳅。用长长的毛儿草梗一串拎回家,用热水烫去泥鳅表面的一层粘粘的皮,放进油锅一熬,味道真是鲜美。
那年水大,龟坑和它北面的东坑就连成了一体,田野都成了一片汪洋,坑里的鱼嗤流嗤流的逆水跑上来,甩动着黑黑的脊顺着垄沟戏水。有人用粗竹竿扎成排子,站在上面,一网下去,竟打到十一、二条二斤多重的胖头鱼。
再后来,雨水少了,龟坑也就只剩下中间最凹的地方有水了,浅可见底。那些鱼呀,泥鳅啊,最终也没能逃过覆灭的命运。
就在那一年,柳三老汉和儿子黑哥开辟了坑边的近3亩“处女地”。说它处女,是因其荒草遍地,半人来高,再加上散布的大大小小的砖石、瓦块,还长者陈年的柳、槐树根;因此没有人问津过这块废地。可柳三老汉带着黑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竟一小块一小块的把荒草、树根一根根锄去,把砖石、瓦块一筐筐抬走,整整干了一个春天,竟开垦出了一块高低不平的耕地来。父子俩种上了一垄垄大豆。到了秋天,还打了几麻袋金黄的豆子。
就这样,春种秋收,一晃就是几年,黑哥为了避嫌便找到村里,花了30元钱,名正言顺的包下了这块地。
可是那年夏天,柳三老汉突然得了一种怪病,不几天就死了。这样就只剩下黑哥自己耕种这块地了。每年,这块废地照样慷慨的给了他丰厚的回报。人们都说,黑哥是沾了龟坑的光儿。
一转眼几年过去了。村里办起了砖厂,渐渐的,龟坑岸边的黄土被砖厂的掘土机一车车掘走了,龟坑越掘越大,当然也波及到这块地了,这块地面越来越小,为了给黑哥找个心理平衡,村里在龟坑边稍远的地方又重新找了块地叫黑哥种。黑哥很是欢喜了一阵。可谁会想到一个连接北方第一深水大港和京城的省际高速路破土动工了,路线正好穿过龟坑和黑哥曾耕种过的那块坑地。经过实地丈量,折算,最后工程队确定:给村里补偿龟坑占地款二十四万元。
这下黑哥不干了,他把村里告上了法庭。他说龟坑是属于他的,是他爹柳三和他起早贪黑填平了龟坑这片洼地,不管过去了多少年都有他的份。
那天,一个消息传来,黑哥败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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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06日 13:02:23

改嫁(小说)


二十六岁的缪丝在西村所有年轻的媳妇中应当算是最漂亮的,细细的腰身,长长的大腿,挺挺的胸脯儿,白净的面皮儿,还有忽闪忽闪的两只大眼睛,看见谁向谁笑,处处给人以好感。
缪丝是去年嫁给谷娃的。谷娃长得也是浓眉大眼,一米八零的个子,年轻英俊,按现在的话说叫做帅呆了。更主要的是谷娃是一海员,经常出海国外,能挣回大把大把的钞票。人们都说,缪丝算是找对了人家,遇到这样一个好男人,享一辈子福的!
缪丝婆家还有三口人,公公、婆婆,还有一个小叔儿二娃。就住在她的门房儿里。庄稼人勤勤恳恳的侍弄着几亩地也没有外来收入。这一两年谷娃当海员是挣得多了,可在这儿以前,家里可是困难着呢!为谷娃盖房娶缪丝就花去了所有的积蓄,小两口儿住进了新正房,老两口和小儿子住进了门房。这不,眼见着二娃也二十二三了快说媳妇了,没有房咋整!于是又咬牙塌着“饥荒”盖起了新房。这不,给二娃新盖的房子夏天刚刚打好的房顶,还没来得及装修,准备开春儿地气一通就动工呢!
缪丝不喜欢公婆老是在自己家的门房里住着,拉里邋遢的不说,吃得也贼多!嗨哟,啥时候能让他们搬出去住哟!这件事儿已经成了缪丝的心病了。可又不好明说,也就只好等机会再说喽!
春节,谷娃回来了,带回来许多“舶来品”,吃的用的都有。欢喜得她一见就像个孩子似的光着脚丫满炕上滚,紧接着赶紧藏起那些东西,嘱咐谷娃千万不要叫你爸你妈知道啊!要是他们知道了我就跟你没完!说完又嘿嘿一笑,一下子搂住了挺拔、英俊,还着着装的丈夫,“啧”地亲了一口,乳峰翘翘的扭动身子,在谷娃怀里蹭。谷娃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搂住了缪丝,又抱起轻飘飘的她,走向床边……一场缠绵,接着一场缠绵。
“娃,中午,咱们一块儿做饭吧!”快中午了,婆婆笑着对儿子说,眼睛却看着缪丝。
“不用了!怪闹的,你们还是自己做吧!给你十元钱!” 缪丝面无表情的说着,从兜里摸出了十元钱交给婆婆,“再说了,老二的新房不是能住人儿了吗?嘻嘻!老二也真是爱在一块儿挤着!”
“唔……”婆婆看一眼一言不发的儿子,悄无声息的走了。
这不能算完。每天缪丝见着公婆,总是旁敲侧击的说让他们赶紧搬走之类的话,但说这些的时候她脸上总是堆满了笑。
终于,老两口受不了了,搬出了门房。搬出去的那天,天下着大雪,老两口,二娃用手推车整整鼓捣了半天,才把自己的东西全搬完。而谷娃和缪丝一直坐在暖烘烘的屋里看闭路电视,嘻笑追打调情呢。
四天后,谷娃重返海湾。缪丝一把所将院门锁上,回娘家去住了。
一个月后。从船队传来了不幸的消息:谷娃所乘的货船被一艘外籍舰船撞沉,船上共有二十几名船员遇难,当中有谷娃!据当事人讲,当他的尸体被涝上来时,他的脸已被鲨鱼咬得面目全非了。
公婆痛哭着。二娃痛哭着。缪丝痛哭着。
没过多久,从远洋公司发下来四十五万抚恤金。经西村村干部调解,缪丝与公婆分别得到了应得的部分,二娃也因哥哥的殉职沾了光,到那里当了船员。当地政府说,等二娃转业到了地方,就给他安排工作。
又一个半年过去了,缪丝改了嫁。她向男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老人跟咱一块儿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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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06日 12:53:43

处男(小说)


今天,长睫毛已不是处男了!你没听说吗?他和五十岁的靓婶好上了!是真的!不信?那好吧,等我说完了,看你信不!
其实啊,长睫毛真的是一个好小子啊,长得好不说,人也老实不是!嗨,可惜了的这个人哪!啧啧。
就从上中学时说起吧!那时,班里有一位漂亮的女同学叫美美,瓜子儿型的脸,细细的眉,小小的嘴儿,活脱脱一个林黛玉第二。说话也是细声细气,一笑,白白净净的腮上还会出现一对儿浅浅的酒窝呢。
呵呵。看你,又着急了吧!怎么会跟美美没有关系呢!也许,正是因为她,长睫毛的命运才会演变到今天这个样子的!那时是八十年代,班里的男女生都互相不说话,谁要是多看了异性同学两眼,或者说上两句话,那事儿就来了,那群男生不是嗷嗷的乱起哄,就是说你和她是搞对象儿,是俩口子,然后,见到男的叫女生的名儿,见到女的叫男生的名儿。刚开始,男生们叫了,美美的脸儿就马上羞得红红的赶紧走开,长睫毛倒显得不太在意,但时间一长,大家看出来他也在渐渐脸红,显得有些不安,往往不好意思的笑笑。还有的男生将自己得到的小道儿消息在第一时间告诉了全班:长睫毛和美美放学后单独在教室里说过话儿呢!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一个学期过去了,新学期开始不久,同学们发现,班里再也不见了美美。有知道她情况的人告诉大家,美美的爸爸是有工作的。美美是去了北京读书,一年后,再接她爸爸的班儿,再也不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沉默了,继而,相继发出长长的叹息。而长睫毛却慢慢离开了教室,默默的走到学校操场的某一个角落。看得出来,他真的和美美恋爱了,而且吞食着失恋带来的苦果。
嗨,感情这东西真的是可以改变人的性格的!这不,美美的毫无声息的离去,真的给长睫毛造成了心灵的创伤。此后,当着他的面,再也没有人说起过美美,但大家都发现,他英俊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少,黑黑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忧郁。
就在这一年的夏天,他成了另一个女人的俘虏。
天热,冒汗,穿着短裤也还是不凉快。黄昏时分,他冲了个澡,觉得轻松多了。想起斜对门的在他下一个年级读书的倩倩说向他借一本书,他拿起她想要的那本向她家走去。
大门虚掩着,他进了院子,刚要进屋,靓婶笑着从屋里迎出来,他一见她的样子,脸唰地一下红了。只见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只穿一件粉色的内裤和一件薄可露肉的男士白色背心,硕大的乳房颤颤的似乎早已耐不住了寂寞,半遮半掩,偶尔还会“春光乍现”。
等等,下面要说的故事我一直也没对别人讲!人们听了也许会说你看你讲得都是啥呀都是真的吗,有病吧你!呵呵,不过,是你自己想听下去的没有人拦你。非要听?好吧,那我也就豁出去了。不过,情节嘛,我得稍稍改动一下,免得有人对号入座,不是有些电视连续剧也在片头打上:“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嘛!好了,我接着说。”
“坐吧!我刚刚洗了个澡!” 靓婶不象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女人,细腰丰乳,皮肤白净细嫩,很有半老徐娘的意味儿。
“哦!不了!是倩倩说要找这本书的,你交给她就行了!她不在家?”
“不在!她和她爸有事儿出门了,今晚不回来了!你坐吧!”说着,靓婶把他按坐在沙发上,出去把大门关上,又拉上了门闩。
“你?”
“我什么!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她爸根本和我没有了那回事儿!我受不了了!”她扑上来,一下子脱掉背心,露出颤颤的白花花的丰乳,一把搂住了他。
他傻了,挣扎了一下,嘴唇却早已被女人热热的唇堵了个正着,他觉得浑身在发火,一种男人的本能被这个女人激发了。
于是,他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也就是从这一时刻起,他已不是处男。
以后?以后还用说吗!你用脚丫子想都会想出结果来!长睫毛高考也落了榜,他再也无心学业,回到了农村做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而他非但不懊恼失落,每天还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其实,知情人都知道他与靓婶的关系,只是事不关己,谁管这事儿!
他不折不扣的掉进了温柔陷阱,或者是他没有太强的自制力,架不住那女人的疯狂。反正是每隔三五天,他就要去找那女人幽会一次,发泄一下日益膨胀的欲望,并且乐此不疲。而靓婶的久旱也因为遇到了他这个小青年儿的甘雨,变得有说有笑,面色红润,会拿情儿的眼神更加顾盼流离,全然不象是已经五十岁的女人。
转眼间几年过去了,这一年,长睫毛二十四岁。有好心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媳妇,是邻村的姑娘雅儿。人长得清秀俏丽,说话儿也象她的名字那样温文尔雅。雅儿一见长睫毛,也觉得他生得俊气,见了人儿还一个劲儿的脸红,属于性格内向、文静的人呢。于是俩人相互间就有了好感,开始了正式交往。几个月下来,俩人的感情逐渐升温,从当初的拉手到后来的拥抱接吻再到水乳交融,让人感觉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那是在一个连月亮都羞得躲进云层的晚上,长睫毛拉着雅儿来到还未完全装修好的新房,喘着粗气解开了娇羞无比半推半就的雅儿胸前粉红色的乳罩,熟练的揉捏着她软软的山丘,让她在轻轻的呻吟中一下子由少女变成了女人。那晚,她兴奋了很久。她看不出,略显羞涩的长睫毛竟会那么“能干”,把她摆弄得欲仙欲死。冷静下来,她也有些疑惑:他做那种事儿也太熟练了!怎么会呢!这可是她俩的第一次呢!
秋后,长睫毛和雅儿结了婚。新婚燕尔,良宵苦短,出双入对,说不尽的甜蜜。用一般人的话说,他们是郎才女貌,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听着人们的赞许,俩人很是高兴了一阵子。可是谁知道以后会发生那件事儿呢!
一次,雅儿说回家一趟,晚上就不回来了。长睫毛说那好吧。等到了晚上,雅儿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没办,天黑透了还独自回了家。
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钟了。这个村里的人们很怪,一到晚上很少有人去别人家串门,而且一过这个时间,街上更无行人。远远的,她发现自己家的电灯全都熄灭了。
她来到大门跟前,一推门,大门紧锁着。
“睡得到很早!等我悄悄的开门,吓唬吓唬他!”雅儿差点被自己恶作剧的想法逗笑了。
她掏出自己携带的大门钥匙,摸索着插进锁孔,一拧,轻轻一推,门就被打开了。没有月光,院子里漆黑一团,但她不需要任何光亮,院里的一切都在她的心里装着了。
屋门也让她用同样的方法悄悄打开,接下来,她打开了电灯开关。
她本来想在拉开灯的同时用自己的尖尖的声音嚷一声的,可是她的声音在一瞬间竟变成了惊叹。
她看见屋里一片零乱,长睫毛赤裸着,他的身边是一丝不挂的靓婶。看得出,他们的好事儿已过,正在意犹未尽,卿卿我我。看到突然闯入的雅儿,两个人目瞪口呆。
雅儿愣了半晌,继而爆发出一声大哭,转身消逝在夜色里了。
结果?这还用问!呵呵。当然是离婚了!等我喝口水再说。好了。这以后,长睫毛也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的和靓婶缠在一起,满足一种变态的情欲。而且他还渐渐不满足,还带着村里的傻子去城里逛小姐,回到村里大说特说他多么多么强的细节,说得唾液横飞,喜形于色。人们没有阻止他,但也没有谁会欣赏他的野蛮,只是笑着逗着他说这些色情游戏,聊以解闷儿。
就这样,再也没有人给长睫毛提亲,十年的光景也就这样一晃而过。这十年当中,他一直和靓婶保持着那种关系。从人们的言谈话语中,人们也都好象知道了一些端倪,只是没有人明说罢了,现在的人哪,联系不到自己,谁还管那闲事儿!他也就什么也不在乎了,经常和靓婶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再加上时常去城里打些“野味儿”,倒也活得潇洒。不过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听一位喝醉酒的人说靓婶还与她的小叔二子关系不一般,问这位酒友是从哪儿听来的,酒友一下子把醉眼瞪得牛卵子一样大说,怎么不信呢?是倩倩爹有一次也是酒后吐真言说的,还会有假吗!
这下不由得你不信了。可是,这要是小叔二子知道他和嫂子的关系被大哥知道了,那结果……
也应了那句流传千年的老古语儿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不,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是在今年的正月初六,是二子结婚的日子。因为是在一个村儿住着,而且抛开他与靓婶的事儿不说,两家儿平时也有些来往,有事儿了总是相互关照,关系不错。庄里的习俗是结婚的日子大小孩子芽儿一概去喝喜酒,包括结婚的头天晚上和结了婚第二天的中午,那些来帮忙操持的人们也都要在一起吃喝一番。长睫毛也在帮忙操持的行列。本来,结婚是人生的大喜日子,不应该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可是不知是因为二子结婚他哥嫂没有给他多少贺喜钱还是哥哥记恨弟弟的鹤占鹊巢,总之哥哥始终是面沉似水。二子看在眼里恼在心头,强颜欢笑,想忍过这一关。可是到了下午四点左右终于听不得大哥的旁敲侧击阴阳怪气,终于搂不住火了,说你要怎么样想找不四致吗?哥哥也不示弱说咋地,就找不四致了你还敢杀了我吗?二子的眼睛红了,顺手抓起桌上削水果的一把水果刀向哥哥冲去。长睫毛一看说着这是咋说的快把刀放下,一下子挡在哥哥身前,他本想二子会给他一个面子把刀放下的,然后,他再和大家劝说哥俩儿言归于好。没想到二子现在已经丧失了理智,说时迟那时快,刀尖照着哥哥的胸膛就直刺过来了,而这刀尖就“卟”的一声,不偏不移的刺进了长睫毛的胸膛。
可怜长睫毛的胸部立刻就被鲜血染红了。他的脸色变得蜡黄,布满血丝的眼睛痛苦、困惑的大睁着,弓着腰一口气跑出屋子,跑到二十几米远的街上,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就这样,长睫毛死了。二子因为全家人力保,又花钱运动,总算保住了一条命,只可惜,大好的时光只能是在高墙内度过了。而他那还未来得及入洞房的俏新娘也离他而去,真的是搞得鸡飞蛋打了。
一段时间过后,人们渐渐忘记了这段往事,只是有些细心的人还会发现,靓婶的窗前,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坛,里面种着红的黄的紫的各种鲜花,那些花儿在她的精心侍弄下,愈发显得艳丽迷人了……
嗨,不说了,总之是一场悲剧!好了,大家散了吧!
呵呵,故事里的事,说是也是,不是也是,故事里的事,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长睫毛的故事讲完了,有朋友仍觉得意犹未尽。还有在文中刚刚开始时提到的美美。她不是去了京城读书后来又有了工作,以后再也没回来了吗?她到底是个啥样儿的人呢?
啥样儿人?这么跟您说吧:这美美可是真的不一般啊!第一个不一般,是她的出身。她的父亲有两个女人,城市一个,乡下一个。乡下的是她父亲的大老婆,城市的那位是他的小老婆,也就是美美的亲妈。据说美美的妈妈年轻的时候比美美还漂亮,曾经在娱乐场所做过小姐。后来,美美父亲常年不回乡下,就在玩乐中结识了美美妈,又花钱买出,成了事实夫妻并生下美美,美美读中学的最后一年,去了京城,从此一家人团聚,而她父亲的大老婆则一直在乡下郁郁寡欢,不久阖然辞世。第二个不一般,是她的个性,那一年他父亲驾鹤西去,在乡下的她父亲的大老婆的儿女要将她父亲的骨灰运回乡下与他们的母亲葬在一起,美美杏眼圆睁脱口而出:“不行!”花重金在京城为父亲买下墓地,以备将来和生母葬在一起。第三个不一般,是她不知怎么知道了长睫毛的事儿,有人看见她在一个晴朗的日子,她开着自己红色的宝马车儿去长睫毛家看了长睫毛的母亲……
以后,美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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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01日 17:11:49

哥,别小看我(小说)


           
  哥,你咋知道我当了A村村长了呢?!消息传得真快呵呵!我是咋当上的?嗨,说来话长咧!就从高速路占地说起吧!天意该着,咱村破天荒的做了一个好梦。那条秦唐沧沿海高速路就从咱村穿过。除了主体线路占地,村南的几十亩耕地也要征用,建一个连接现有公路和新建高速的大转盘。咱A村的道路、耕地、坑洼好象在一夜之间就被占用了100多亩,包括地上生长的浮物,蔬菜,大棚,大小果树的补偿款,共计800万元,蒋介石军队的数目呵!其中补偿个人部分的就有400来万!知道曾经承包龟坑的黑哥吧!它就笑着说:“这回好咧!得用麻袋装钱咧!”
    呵呵!好,哥,你喝!干了!
接着说,一时间,整个A村像被人扎了吗啡一样,人人脸上都放着光。没有被占地的羡慕被占了地得到补偿的人家。说这回好咧,妈的,吃 “商品粮”咧家伙,还是人家有福哇!
    上回说到龟坑占地的事儿,打官司的时候我也去法庭咧!在过道里我看到黑哥,上去就是一脚,骂他说你妈个x你还想用麻袋装钱,真是做梦!那是你的钱吗?你妈个x!
    嘿嘿,哥,你别笑话我,我就这样一个粗人!一审他败了,又把官司打到了中级人民法院,最后还是他败诉了不是!这回他的“道行”算是被彻底打下去咧!
    还有一件比龟坑占地更大的事儿呢!你知道咱村唯一的一条通向田野的村路吧?高速斜穿龟坑后,又横截了这条路。本来,修高速是国家重点工程,没有人反对。只是咋地也得考虑一下村民的利益不是!可事实是村路被下了“死闸”,啥死闸?哼!没有留涵洞呗!你知道,那路口高高矗立的路桥一完工,咱就得走上边,再也不能平平稳稳地往返咧!没有涵洞,大伙就得绕到几里外的地方“爬坡”,雨季到来,水流到路桥就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往南流咧,咱村就得被水包围,水出不去呀!
    哥,喝酒,喝!
    这是一条咱们祖祖辈辈走的路哇!哥!你记得小时候咱在路边的坑里摸鱼,和柳华、兰花她们在路边采野花儿,在浓荫一片的大柳树下捉蝉吗?呵呵,我还记得咱用帽子装上满满的土块,你带一拨儿,我带一拨儿,嗯,对,对!咱俩在一块谁也不干!哥,咱俩离得那个近呢,整整一帽子硬土块,嗖嗖嗖地从身边耳边飞过,就是打不着,呵呵!就数咱俩勇敢呢!多少年咧,哪承想……
    好,喝!嗯那!我带头去找了工程队。去路口阻止他们架设路桥,甚至把他们竖起的铁架子放下来,但都无济于事!人家说,当初是你们A村的那个小书记在高速占地协议上签的字啊!咋地,反悔咧!你看,图纸上没有标涵洞吧!我说我们也不知道啊!我去找那个签字的小书记质问他: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跟大伙儿商量一下呢,你咋自个儿作主了呢!你是见到了那么多的钱傻眼了心也傻了吧!还是得到的回扣忒多你乱了性!你真没想到这会给A村造成多大的不便吗!这小子真傻咧!可已经晚了八春咧!这不是,转眼到了村委换届选举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被大伙儿拿下了!我承诺给大伙儿找涵洞,处理好所有遗留下来的帐钱物问题。大伙儿相信了我呵呵。
    嗯,这以后嘛,哥,你已经知道了吧!没有?呵,其实,你兄弟我也就是有股狠劲儿,带着人们去找高速项目部,对那头目说:“协议的事儿大伙儿不知情,不同意。再说,不是还没有形成事实吗?咋就不能改动了哪?你不敢向上反映,我直接找你们指挥部去!第二天我就真的带人找到了高速指挥部。哥,你猜咋着?呵呵,嗯!一位文质彬彬的官儿拉我到一个房间,硬塞给我一匝钱,说你就别找了找这个干啥!又不光你的事儿!我一下子瞪起眼睛说,”咋地?小看我不是!哼!事儿是大伙儿的,不解决,没完!”呵呵,最后结果?当然是小弟胜咧呗!可不是咋地!高速路指挥部妥协咧,答应给咱村开涵洞!哥,你别小看我啊!你兄弟做得咋,咋样呢?啊哥,不说啥佩服不佩服地咧,哥,干了这杯,我就回去咧!哥,咱,永远是铁,铁哥们儿!
    呦,都快11点咧!哥,你好好陪嫂子,我……走咧!嗯,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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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01日 16:32:55

龟坑续篇(小说)

    几天来,黑哥就一直高兴得咧着嘴。他没有想到,他向村长提出的重新打一眼井的要求几乎没怎么犯难多说,村长就一口答应下来,而且定下了打井日期。看起来,村里并没有因为过去龟坑占地打官司一事记恨他,相反,待他还是一如既往。
  这块地足有6亩,就是因占龟坑村里给他换的那块,离龟坑稍远些,但土质还不错,每年也都能有较好的收成。可是近两年的光景,这块地的机井就老是犯“邪”,潜水泵放下去,接好水管、电源,本该哗哗奔涌的水注儿却散散的没有一点儿“冲力”,水量不足。严重的时候,只听见水泵电机响不见水流出。多少次了,黑哥浇地,他的眼睛瞧着水从渠里淌过来,满满的,可是等水进了地,往前流淌的速度明显不快,相反,往往是水流着流着就少了,消逝了。
水咋渗得这么快呢?这井?这地?莫非……
  “哗啦??咚,哗啦??咚,隆隆……”一阵打井钻机的轰鸣,打断了黑哥的思绪。钻机一次又一次的起钻,放水,回水,除泥块,再重复,听着这震撼人心的声音,黑哥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黑哥,给你!”村长递过一支“三塔”牌香烟。
  “不用了,我抽这个……”黑哥从兜里掏出自带的旱烟末,熟练地用烟纸卷成喇叭筒状,打火机“啪”的一响,一股浓烈的旱烟香味弥漫开来。阳光下,看上去,黑哥看上去并不难看:四十上下,四方大脸,浓眉大眼,颇有电影《陈焕生上城》的主人公的神采。他的性格也像陈焕生,肯吃苦,会过日子。要不是因为那龟坑占地的二十四万元和村里打官司伤了“元气”,他应当算得上是一个能人儿,勤劳,本分,殷实。可这打官司的事儿能怪他吗?为修整龟坑那块地,他和老父亲付出了多少汗水啊!眼看着快要到手的二十几万元转眼又飞了,搁到谁的头上谁会甘心!无论如何,他也要争一争。一年来,他咬上了牙,从县里争到市里,从县级争到中级人民法院,直到“维持原判,支持村里以坑换地,二十四万元归村里”的判决下来,他才真正认输。   嗨,事情都过去了,想想当时的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和村长剑拔弩张的敌对情绪,自己也暗暗吃惊: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儿!一个村儿住着,又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伙伴,就这样反目成仇了。相当一段时间,他一看见村长的影子,就绕开、躲开。要不是因为打井的事儿不得不与村里交涉,他与村长的疙瘩就永远也不会解开了!
  “可别再像昨天那样儿了!”人们还清晰的记得昨天,经过整整一天的忙碌,机井打好了。当人们刚刚放好井架,就要凯旋而归的时候,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叫:“快看,那井!”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刚刚掩好沙石、泥土的井口在缓缓的向一侧倾斜,沙石、泥土在松动、开裂、下沉。不一会儿,随着“哗啦”一声响,井管沉没了,井口周围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大水坑。
  “完了!”这是咋回事儿呢?莫非真的见了鬼……黑哥又想到了鬼神。他甚至想到了妻子的意外受伤。自从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开工,妻子就在工地打工,谁承想就出了事儿了呢!那天,她本来好好的在工地干活,从一堆横放的钢管上走过。而这堆钢管是刚刚卸的车。她刚踏上去,脚下一滑,被一根滚动了的钢管一拌,脚尖插进了钢管的缝隙里。她的身子向前一扑,双腿就被几根同样粗细的钢管别折了。直到现在她的腿上还打着钢板,腿上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儿。谁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好呢!要是以后真的不能走路了,那不就完了吗?莫非这都是命吗?!一种悲伤的情绪笼罩了他,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会!”村长深深吸了口烟,才发现手里的那颗烟早已只剩下了烟屁股,灭了。他甩手扔了,又重新抽出一颗,点燃,接着说:“我觉得不会!咱这儿是滦河冲积平原,俗称‘海退’,沙土较多。你不记得地震那年,这块儿地里横竖着裂开多少大裂缝,还有一堆堆的黑白色的沙子?过去了30年,已经看不到那些裂缝了,也可能是碰巧打在了裂缝上,一下子进了无底洞呢!”
  “是啊!咱南边一个村不是,一条河,河这边打出来的是甜水,河那边打出来的就是咸水,真与地理环境有关!”
  “哦!”黑哥长出了一口气,脸色舒缓了许多。
  “黑哥,这回种啥呀?”人群中,一位红脸小媳妇笑着问。
  “我也想弄几个大棚试试!你看,今年的菜价多好!一市斤韭菜价到过1.4元,割一茬儿就是三四千元,有菜棚的都发了!”
  “是啊,单靠种玉米、小麦能有多少效益呢!”
  “可不是咋地!你不常出门,不知道外面的变化有多大!现在人们都在讲究高新技术高效农业,有不少村儿家家有棚菜,村里有货栈!”
  伴着“哗啦??咚,哗啦??咚”的钻机轰鸣声,人们漫无边际的议论着眼下的果菜行情。
  “……唉,对了,村长,咱村那几百万元高速占地款还分不分呢?”红脸小媳妇又笑着转移了话题。
  “分,啥时候说不分咧?!”
  “那还不快动手?”小媳妇红红的圆脸上,永远洋溢着青春的光泽和幸福。最近一段时间,有关她的传言很多,有人说看到她大白天的在院子里与男人亲嘴儿,有人说她和别的男人相好,她身上穿的红豆牌风雪衣就是那相好的给买的,不过,人们也只限于在私下里议论议论,她爱人压根不知道。
  “着急?着急养活丫头!”村长笑笑,又转向围观的人们,“大家放心,村里已经定了,打算马上重新丈量全村所有土地面积,核取准确数据。另外,清理以往遗留问题,然后再考虑合理分配这些占地款!”
  “有村长牵头为大伙儿办事儿我们放心!”人们说着,笑着。
  “小道儿消息说,咱县城的果菜批发市场要搬到咱这儿来了,而原有的市场,要为北方第一深水大港的职工新建一批高标准的楼房……”
  “真有这事儿?”
  “真有这事儿!还有呢……”
  人们的议论渐渐离开了田园,土地,一下子放飞了,新任市长,果菜,农业富县,沿海经济,开发区,建筑……时代不同了,农民也不再是只满足于躬耕的那种呆板粗俗的形象,他们仿佛被开了“天目”,什么都敢去评价一番而不管它对与不对,什么都懂,什么都想尝试尝试,再没有比农民更洒脱的人了!
  “哗啦??咚,哗啦??咚”的钻机轰鸣声还在响着。起钻,放水,除泥块??回放,重复作业。
  沙子由黑细渐渐变粗变白,进而,打出来的混浊的井水里有了越来越多的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子,白色的小贝壳。人们又一次看到了远古大海的影子。
又一阵忙碌。
  水泥井管每节60公分,已经下了70节。够了,足有40多米深了。
  “好了!”村长一手拄着锹把,一手擦擦额上不断渗出的汗水。
  “哗……”过了一会儿,黑哥地里新打出的机井喷涌出一股清清的水注,黑哥在潜水泵边蹲下身来,用手掬起一口,贪婪的喝下去,呵,真甜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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