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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乐亭县第一个唱进中南海的女民歌手韩功贤
    1958年12月,乐亭县成立了一所艺术学校,我被聘任为艺校的声乐教师兼男声独唱。
    这所学校名义上是艺校,但所学课程多半着眼于文艺节目演出,实际上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准文艺演出团体。就是这样一个规模不大的县级教学演出单位,韩功贤、王桂芝、史惠霞三个学唱民歌的女同学,曾先后唱进首都北京的中南海和人民大会堂,受到中央领导的接见,成为全国知名的女民歌手。这三位女歌手中,第一个走进中南海的女民歌手就是韩功贤。
    韩功贤,乐亭县新寨镇人。经商的父亲过早离开人世,哥哥被叔叔收养去了天津,从儿时起留在了寡母身边,母女相依为命苦熬岁月。
    功贤从学会走路便跟随母亲拾柴、挑菜,过着衣不蔽体,食不裹腹的日子。每当饭不够吃,懂事的女儿,总是装出吃饱样子,把饭留给母亲吃。为使以泪洗面的母亲欢欣,常是强作笑颜在母亲面前又跳、又唱,直到把母亲逗得破涕为笑。为给母亲唱歌跳舞,使她从小就和文艺结下了不解之缘。窘迫的家境,功贤根本无法走进学校的大门。为把她培养成材,母亲拼命劳动,东挪西借,把她送进了新寨小学。进入学校后,身条窈窕、模样儿俊俏、聪明伶俐、能歌善舞的韩功贤立即被选入了学校歌舞队。先天文艺素质使她和四个小姐妹很快成了学校能歌善的文艺骨干。她们在学校不止唱歌、跳舞演出小节目,为配合宣传抗美援朝,还排演了《美国佬从朝鲜滚出去》、《螳螂挡车》等儿童歌舞剧。功贤在演出中,特别投入,演啥像啥,观众看后总是赞不绝口。
    1954年韩功贤小学毕业后,家里无力供她上中学,母亲把她送到唐山姑姑家,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唐山中学,但因是农村户口,未能被录取,无奈回到乐亭老家帮母亲干农活。
当时,新寨镇建有一个业余评剧团,团长韩沐月得知后,派人把韩功贤请到剧团,让她在新排的评戏《金玉奴》中担当主角。
    从未接触过评剧的韩功贤在团长的耐心帮助下,凭着自己的悟性,借鉴评剧《刘巧儿》唱词、唱段,很快掌握了评剧的唱腔。小学时代的歌舞基础,对她学习戏剧身段,帮了大忙,诚然有轻车熟路之感。一番“寒沏骨”的煅炼,《金玉奴》终于排练成功了。团长为她化好装,粉墨登场的韩功贤,偷偷向镜子里一看,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小荷出水般的“金玉奴”,台中站定,兰花指一点:“青春整二八,生长在贫家……”,上场诗念罢,右手腾起手帕,轻盈准确地落在左手,台下一片掌声。归坐、叫板,大段唱腔开始后,演唱中,观众的掌声、叫好声经场不绝。演出一炮打响,取得了轰动性的剧场效果。从此,剧团的新戏一个接着一个,韩功贤跟着剧团下农村,进县城,几乎演遍了全县。此时的韩功贤在乐亭县城关与西半乡,可以说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评戏业余演员了。
新寨业余评剧团的历练,为韩功贤的艺术人生奠定了基础,铺设了金桥。

    1954年4月,专区在昌黎举办文艺会演,因韩功贤在县内是个有影响的文艺骨干,文化馆物色人选时,首当其冲选上了韩功贤这棵文艺苗苗。馆领导派人亲自到新寨镇把韩功贤叫到文化馆,选定参赛歌曲是乐亭民歌《放风筝》。在这次会演中,唐山歌坛新秀韩功贤,不论歌唱、表演、模样、身段,让全场观众的眼睛为之一亮。初露头角的韩功贤,第一次进市演出便取得让人高兴的好成绩。乐亭县的党政领导、新寨镇的父老乡亲无不对这个年仅十六岁民歌手刮目相看。好事儿一个接着一个落在韩功贤的身上,她出席专区会演的《放风筝》,被选为参加河北省文艺会演的独唱节目。参加省会演的几场演出,同样取得了可喜的好成绩。出席这次会演,使她在省里结视了不少文化单位的领导和文艺界的名人。大家的鼓励,使她更加增强了唱好民歌的信心。特别是北京军区战友歌舞团的马国光、徐文敏、朱力等名演员,都来向韩功贤学习民歌。韩功贤看着马、徐等人肩上金光灿灿的大牌子,真是又惶恐,又高兴。领导的表扬,同志们的夸奖,使她暗暗下定心:一定要学习好唱民歌的本领,为乐亭县的老百姓唱一辈子民歌。
    会演结束,文化主管部门的领导宣布:乐亭民歌独唱《放风筝》、昌黎的舞蹈《捶布舞》、石家庄的《拉花》、邯郸的吹歌等节目被省选为参加全国第二届民间音乐舞蹈会演的优秀节目。
北京天桥剧场的几场演出,场场爆满。河北代表队的节目,受到首都观众异乎寻常的欢迎。
    初进北京的韩功贤,从没见到过这么大的剧场,这么宽敞明亮的舞台,这样热烈火爆的演出场面。首都演出的情景,在韩功贤的心里留下了难以忘怀的记忆。更加使她终生难忘的是,演出期间,在中南海受到了毛主席、刘少奇、朱德等中央领导的接见,并和全体参加会演的人员合影留念。
    1957年8月,韩功贤被调入县搬运站的业余剧团,成为交通局系统的正式工作人员。母亲也被安排住进城关的新家。从此,韩功贤没有生活后顾之忧,一门心思地把精力放在工作和演出上。
    当时,县里除皮影、鼓书外,没有专业剧团,逢年过节,慰问演出,对外接待等演出任务,多半是由搬运站的业余剧团承担。搬运站业余剧团的韩功贤、薛存霞在乐亭县城群众的眼里,几乎成了人见人爱的“名星”“大腕”。
    1958年12月,乐亭艺校成立。韩功贤、薛存霞带着工资,被选进艺校进修。在业余剧团时她们平日只是知道演出、唱歌、唱戏、表演文艺节目。用韩功贤自己的话说:“当老师给我上第一节声乐课时,我才明白,要唱好歌,光凭有个好嗓子是不行的,更需要好的发声方法和技巧。”她自从掌握正确的发声方法和演唱技巧之后,歌唱水平有了很大提高。
    1959年3月,河北省文化局、省总工会、省妇联、共青团等四家联合举办河北省工农文艺会演。韩功贤代表唐山地区出席了这次会演。她演出的乐亭民歌《光荣榜》、《二嫂回娘家》,受到了与会专家和观众的一致好评。河北省广播电台播放了她的录音,几家报纸和刊物同时刊登了《光荣榜》的演出剧照,特别是《俱乐部》杂志,还以韩功贤的演出彩照作为封面。会演结束后,她演唱的民歌《光荣榜》被刊登在中央音乐期刊《歌曲》上。
    载誉而归的韩功贤,回到乐亭艺校后,一心想在家乡歌坛一展抱负,为家乡父老唱好民歌。不久,县里突然决定,调韩功贤进评剧团,拜刘金霞为师去学评戏。身为艺校艺术骨干,民歌唱得大红大紫的韩功贤为什么要调她去评剧团唱评戏,直到今天还是个迷。其实,韩功贤通过在唐山、石家庄、首都北京的亮相,以及到各文艺团体的演出,再加上电台,登报刊的宣传报导,当时乐亭县的这颗文艺新星,曾引起了文艺界的广泛注意。早在石家庄会演时,不只省歌舞剧院对她感兴趣,北京军区歌舞团,也看中了她的艺术条件。进北京演出时,韩功贤曾被请进军区歌舞团给首长们演唱了乐亭民歌,得到了在场军区首长和歌舞团领导的赏识。内部确定,待征兵指标一下,立即调韩功贤进军区歌舞团。后阴差阳错没去成北京军区歌舞团,原因是唐山管人事的姑姑不同意她干文艺工作,给她安排了医院的工作。
1959年12月,河北省歌舞剧院来唐山演出,准备调韩功贤进省也是任务之一。省歌舞剧院到唐山后,以邀韩功贤去唐山参加演出为名,借以做好各方面的工作。
    事后,省文化厅调韩功贤去歌舞团的调令到了唐山,姑姑后悔不该把征兵调令压下,与其让韩功贤去省歌舞团,还不如让她去北京军区歌舞团发展。
    韩功贤会演回县后,县领导对省歌舞剧院等文艺单位有意调她去省的事儿已有察觉,为留住人才,不得已把她调到评剧团改学评剧。
    省文化主管单位派人到乐亭和县有关部门磋商韩功贤调省问题,县以她已经改行为由,拒绝了来人的要求。后在唐山专区主要领导的工作下,乐亭县委从大局出发,遵照上级意见同意韩功贤去了省歌舞剧院。从此韩功贤走上了她的专业歌唱艺术之路。
    韩功贤进省歌舞剧院后,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努力向专家们学习,歌唱水平提高得很快,不久她被院内排为歌手A角演员,每次演出都有她的民歌节目。后在歌剧表演上,同样取得了院内领导、同行和观众的好评。
    韩功贤经受过农村、县级文艺单位锻炼,吃苦耐劳,上山下乡为基层群众演出是她的长处。走在一地,不管环境多么艰苦,有台没台,田间地头,每次演出都会使出浑身的劲儿。她的民歌得到过农村群众的经场不息的掌声。一次在农村为农民演出歌剧《邢燕子》,因她感情投入,刻划人物逼真,真实感人的表演,台下观众感动的热泪盈眶(插入邢燕子剧照)。进入高雅文艺场合演出,韩功贤总是以农家孩子的心态为首长和观众歌唱,每次演出她总是要求自己做到不卑不亢,端庄大方。一次,她与北京军区战友歌舞团的马玉涛等人在北戴河为毛主席、刘少奇、周总理、朱德等中央首长唱歌,首长们听完韩功贤唱得乐亭民歌《放风筝》、《光荣榜》后都很高兴。在唱完歌的舞会上,韩功贤从不抢着和首长们跳舞。周总理看见站在一边的韩功贤,笑着对她说:“小姑娘,你怎么不上场啊?不想跟我跳跳舞吗?”韩功贤说:“我跳得不好。”周总理说:“可以试试嘛!”韩功贤愉快地接受了总理的邀请,她以轻盈的舞姿和总理翩翩起舞,总理满意地说:“跳得挺好嘛!”
    每当回忆起这一情景,韩功贤常是动情地说:“像我这样一个农村庄稼孩子,想都没有想过能和中央首长们跳舞,当时真好像做梦一般。”
    天有阴睛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心地善良的韩功贤,从没有害人之心,她也不懂得什么叫同行是冤家。正当她的文艺事业如日中天之际,有个心术不正的人,为给他在歌舞剧院唱歌的爱人争名次,竟对韩功贤的嗓子动了手脚。一次韩功贤患感冒,他以关心为名,找了一个和他有着特殊关系的医生,对韩功贤声带进行了残忍的破坏,害得她半年失音,说不出话来。从此迫使她不得不离开自己眷恋的文艺舞台。
    令人告慰的是,李大钊故乡的儿女,身上流淌着乐亭人坚强刚毅的血脉。她跌得倒,爬得起,随军去了张家口后,在后勤部门同样敬业,年年被评为先进,年届退休她被提拨为正处级干部。
    如今的韩功贤,一如既往。平常人一个,平常心一颗,不居傲,不张扬,在天津街道社区和儿女们过着其乐融融的晚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