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踩踩 梦中的风筝
                        ◆晟斓

    周末牵着儿子的小手出去晒太阳,偶见广场上有大群的孩子在父母的陪伴下兴致勃勃地放风筝。空中高高飞舞的绸面风筝形状各异,五颜六色,临风波动,煞是好看,给早春微寒的天气带来了几许灵动的气息。诺大的青春广场俨然成了一个大大的亲子乐园。
    漫步在阳光灿烂的广场,抬头望天,心情变得格外空旷、高远,整个人都仿佛随着那风筝飞了起来。不满三周岁的儿子睁大好奇的眼睛,使劲儿地仰着小脖子左右观瞧。他穿得厚厚的,大一码的新皮鞋让他跑起来更是略显笨拙。他就那么开心地瞧着、笑着、跑着,全然不顾小脸被风吹得凉凉的、红红的,小鼻子也开始流着鼻涕。
    广场北侧的地摊上摆着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风筝,小商贩们用不着兜售,生意很是红火。我的心里痒痒的,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说起来真的很遗憾,至今我还从来没有放过风筝,更是没有亲身体验过那种别样的快乐。最早对于风筝的了解,源于儿时学过的清代高鼎的七绝《村居》:
          草长莺飞二月天,
          拂堤杨柳醉春烟。
          儿童散学归来早,
          忙趁东风放纸鸢。
    读初中时,流行歌坛当红花旦苏红的那首《三月三》犹如一阵清风吹进了一中的校园,几乎是与之同步,一中特有的音乐教室里时常会飘出那优美、动听的旋律:
          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
          牵着我的思念和梦幻,走回到童年。
          ……
                抓把泥土试试风,放开长长的线,
          风筝带着天真的笑声和白云去做伴。
          ……
    “风筝之‘筝’字,原是一种乐器,似瑟而十三弦。所以顾名思义,风筝也是要有声响的。《询刍录》云:‘五代李邺于宫中作纸鸢,引线乘风为戏,后于鸢首。以竹为笛,使风入竹,声如筝鸣。’”梁实秋老先生在《放风筝》一文中曾有过如此描述。也许,这该是关于风筝的最权威的注释吧。
    我小的时候,放风筝绝对是男孩子的专利。在东北,在我出生的那个群山环抱的军营大院里,孩子们终日除了爬山、抓“坏蛋”,没有别的新花样,不晓得风筝究竟为何物。在关外,放风筝不象河北这么普及,更不象山东那么有规模,大概是受了天气的制约。记得父亲刚刚从辽宁的部队转业回地方时,学龄前儿童上幼儿园还是新生事物,家家都是大看小,我整天就象个小“尾巴”跟在哥哥和一帮男孩子的屁股后边,那帮男孩子疯也似的跑,我这个带着东北口音的“外来妹”总是被“歧视”,被远远的丢在后边,远远地眼羡地望着他们。因为这,我生平头一次长住姥姥家,就是在那个小村子里我见到了风筝。说是风筝,其实就是竹篾骨架上刷点儿面粉熬制的糨糊,糊上些泛黄的白纸,但这足以让表哥和他那帮小伙伴们欢喜雀跃,围着宽敞、平坦的打谷场跑上小半天,直到大汗淋漓地被妗妗唤回。
    记忆就被那根细细的长线拽着,跨越时空,把我带回金色的童年。儿子还是那么兴奋,不时回头喊我一声。小家伙的心里也一定是痒痒的,但他绝口不提让我掏钱买只风筝,这更让我觉出他的乖巧。我答应儿子,等天儿再暖点儿爸爸妈妈一定带他来放风筝。
    那一夜,大红的风筝飞入了我的梦里,我牵着一根细线跑啊跑,线那头的风筝上分明是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梦里醒来,靠床坐起,伸手轻轻拧了两下床头灯,温和的光线正照在酣睡的儿子的脸上。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人们爱把长大的孩子喻为风筝,把慈爱的母亲喻为手中的长线,这是多么贴切、生动的比喻啊!孩子走得再远,始终都走不出母亲慈爱的目光。母爱比天高!
    (2004年2月)
      [后记:如文中所应允的,在去年春天的一个周末,老公事先为儿子挑选好了风筝,父子俩约定在广场上等我,待我加完班骑车“奔驰”到广场,大、小宝贝已将风筝放得老高了。一家人在一起跑啊,笑啊,快乐随风飞舞。又是一年三月三,又要带宝贝出去放风筝了。永远记得与宝贝的约定!]